乌鸦城内的战火象是被老天爷泼下一盆洗脚水，委委屈屈地熄灭了。

    街头上的气氛终于冷静下来。

    无数人看着地狱一般的场景，哭着喊着查找自己的家人。

    有贵族也有平民。

    所有人都沉浸在痛苦与后悔之中。

    联合政府的暗线在街角将头缩回去。

    他咬住自己的手掌，忍住想要尖叫的疯狂念头，也忍住先去查找家人的思念，默默回返。

    情报一层接一层，不时失去联系人，又跳级上报，断断续续地汇集，最终传入城主府。

    像山贼多过像管理人员的新任城主坐在肖正义曾坐过的奢华椅子上，久久没有吭声。

    半天，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归司的人怎样了？”

    “所有前去黑荆棘福利院的人都没回来。贫民窟的暗线确认，大部分战死，剩馀出身黑荆棘的也被打成重伤，被墨瞳俘虏。留在归司总部，没有行动的大概还剩十人。”

    情报组组长浑身湿透，半个屁股靠着座位前方，根本不敢靠近椅背。

    那十鞭抽完，他就失去意识。

    直到被人用水泼醒，他才知道发生什么事。

    乌鸦城内各种纷乱情报汇集过来，堂堂城主府却没一个人能分出轻重缓急。

    甚至没人能汇总出个结论。

    组长摸摸背上甚至没人帮忙止血的伤口，嘴上的肌肉疼得忍不住抽搐。

    但他也只能低头干活。

    刚才那两个傻货的头颅正挂在天花板呢！

    城主狠狠一手将生铁做的镇纸捏成圆球。

    原本他很享受这种能体现出自己力量的玩法，但现在越捏则是越心寒。

    “那……直属快速反应部队呢？”

    声音中的颤斗，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忍不住低头。

    “……全没了。”

    “什么叫全没了！”

    城主拿起不规则的铁球向情报组组长狠狠砸过去！

    组长侧身躲开，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浑身发抖。

    他馀光瞟一眼被砸穿的椅子，缩缩脖子：“不好意思。是我说得不够具体。就是驻地、人员、武器以及所有资源全部消失。现在那里就剩一个大坑。”

    组长发现自己越发佩服将军。

    虽然他怂，但是他缩得早啊！

    虽然没有一份情报提到墨歌。但所有人都默认，就是墨歌。

    乌鸦城内，有能力有动机的就三人。

    墨瞳和墨尘的行踪都很清淅。

    只有墨歌失踪。

    只是组长没想到墨歌居然狠到这种程度。

    那可是直反！

    悬在所有超凡头上的那把利剑！

    居然被这样生生嚼碎吐掉了？

    他原本以为墨歌最多是利用乌鸦城内的地形打打巷战，最多歼灭直反几个小队就得逃走呢！

    偷偷望一眼城主，组长发现他的脸色象是断气一个月还没埋下去的死人。

    苍白中带着铁青。

    新任城主恨不得自己从没来过乌鸦城。

    为什么啊？

    一个还没巨鲸城十分之一大的破地方。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狠人！

    如果是别人，还可能猜测墨歌只是引爆直反自己的武器。

    可城主确认就是墨歌！

    就是他自己造成的！

    乌鸦城直反的仓库里根本没有这种武器！

    可墨歌凭什么啊？

    墨瞳和墨尘的强大，是他能理解的。

    可墨歌这种强大，城主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

    超凡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能做到这种程度，还该依然叫做超凡吗？

    突然，他惊慌失措地想起来：“安全屋！快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

    墨歌连直反都平了，区区城主府又算什么？

    区区城主又算什么？

    城主宁愿自己被行省训斥乃至贬职，也不想跟肖正义一样死在位置上。

    想到身下就是肖正义曾经的椅子，他猛地转身将椅子推开，然后就对情报组组长下令：“让将军把他的安全屋给我！”

    ……

    将军在部队的办公室内喝着茶。

    原本他该回家休息的。

    可傍晚那场爆炸他也听到了，还找过人去查探。

    当听见整支直反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起码确认了四遍。

    当四遍都听到同一个答案，他整个人站那里整整愣住十分钟。

    将军不年轻。

    他曾经历过归凡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