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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翻译的肩膀,示意他如实翻译。
翻译结结巴巴地把陈才的话大概转述了一下,当然,语气委婉了不少。
没想到,海因里希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冲着陈才竖了个大拇指。
“Gut!Verygut!”
……
半小时后。
食品厂的车间里。
那两台德国机器已经在轰鸣运转了。
海因里希和施密特穿着蓝色的工装,正满头大汗地拿着扳手和万用表,在机器旁边调试参数。
陈才站在旁边,刘建国拿着个小本子跟在屁股后面记。
“看清楚了没?”
陈才指着海因里希刚才拧过的一个阀门。
“那是真空泵的气压调节阀。”
“咱们这儿海拔有点高,气压跟平原不一样。”
“要是按照说明书上的死参数来,罐头容易封不严实,或者把铁皮吸瘪了。”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一脸崇拜。
“厂长,您连这都懂?”
“那德国人刚才调那个阀门的时候,我看您一直在点头,我还以为您就装装样子呢。”
陈才笑骂了一句,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学着点!”
“以后这机器坏了,总不能次次都去请洋人。”
“把他们怎么调的、怎么修的,全给我记下来,画成图。”
“要是学不会,回头扣你奖金!”
这时候,海因里希直起腰,擦了一把汗。
机器的声音明显变得更柔顺了,那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有节奏的律动。
传送带上,一个个封好的铁皮罐头鱼贯而出。
速度比昨天快了至少两成。
海因里希冲着陈才做了个“OK”的手势,一脸的骄傲。
陈才点了点头,看了看表。
中午十二点。
“大山!”
“哎!厂长!”张大山从外面跑进来。
“带客人去食堂。”
“把我昨天留的那几块梅花肉拿出来,做一顿红烧肉。”
“再开两瓶我也舍不得喝的茅台。”
……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宾主尽欢。
原本那个翻译还有点矜持,嫌弃食堂的桌子油腻。
可当那一盆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端上来的时候,所有的矜持都喂了狗。
那个年代,国外的生活水平虽然高,但猪肉的味道,真不一定有红河村这种土猪好。
再加上陈才偷偷加了灵泉水的饲料,那肉质,鲜美得让人想吞掉舌头。
海因里希甚至不顾形象地用馒头蘸着肉汤吃。
一边吃一边喊“wunderbar”(太棒了)。
翻译吃得嘴上全是油,这会儿也不提卫生不卫生的事儿了。
酒足饭饱之后。
海因里希拉着陈才的手,通过翻译表达了自己的惊叹。
“陈先生,我走过中国很多地方,也去过很多大工厂。”
“说实话,你们这个……嗯,村办工厂,条件是最简陋的。”
“但是,你们的产品,味道是最好的!”
“特别是这个肉罐头,如果能出口到欧洲,一定会有市场!”
陈才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出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国内这几亿张嘴还不够填呢,他还没傻到现在就去赚那点被层层盘剥的外汇。
“海因里希先生,出口的事以后再说。”
陈才给他倒满了一杯酒。
“既然您觉得味道好,走的时候带两箱。”
“另外,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这种真空封口机,如果我想再加两条生产线,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渠道?”
海因里希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看了陈才一眼。
这个中国年轻人,野心很大啊。
……
送走了德国人和那辆吉普车。
红河村又恢复了平静。
但这种平静下面,却涌动着一股子更加热火朝天的干劲。
机器调试好了,产能上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食品厂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白天杀猪,晚上杀鱼。
整个红河村上空,都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这种味道,对于那个缺油少盐的年代来说,就是最强效的兴奋剂。
每天傍晚下工的时候。
都能看到社员们喜气洋洋地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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