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冬至。

    二叔被送去了县医院，姑姑和张瞎子守在他身边。我被独自留在老宅，

    一整天我都坐立不安，耳边不时

    傍晚时分，我鬼使神差地洗了澡，换上祖母箱子里那件褪色的红褂子，把铜镯子戴在了右手腕上。

    镯子刚戴上就收紧了，像活物般死死咬住我的手腕。

    当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时，我知道时辰到了。推开院门，月光下的山路清晰可见，两旁树影中闪烁着无数绿莹莹的光点。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耳边渐渐响起诡异的音乐，像是笛声混杂着骨哨。

    山神庙比想象中还要破败，只剩下半堵墙和几根歪斜的柱子。

    但是庙中央的神龛却焕然一新，上面盖着块鲜艳的红布。龛前摆着三碗酒、一只死公鸡和几样我叫不出名字的供品。

    我猛地转身，白胡子老头就站在三步开外。月光下，他的红脸泛着诡异的油光，胡子像活物般蠕动。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今天穿了件大红袍子，头上还戴着顶奇怪的冠冕，像是树枝编成的。

    我的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整个人跪在了神龛前。老头绕着我转圈，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随着他的吟诵，我手腕上的铜镯越来越烫，山鬼印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右手，眼看就要与镯子接触。

    老头一把掀开神龛上的红布，露出一个木雕像。

    那是年轻时的祖母！雕像面色红润，嘴角带笑，眼睛部分却是两个黑洞，从里面不断渗出黑色的黏液。

    我惊恐地发现雕像的右手腕上也戴着个铜镯子，和我的一模一样。

    当我想移开视线时，脖子却像被无形的手固定住了，只能直勾勾地看着雕像那双黑洞洞的眼窝。

    就在骨刀即将

    老头动作一滞，我趁机滚到一旁。只见二叔浑身是血地站在庙门口，手里举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他身后是张瞎子和姑姑，两人合力抬着个蒙黑布的笼子。

    张瞎子突然掀开笼子上的黑布，里面窜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直扑老头面门。！往东跑！太阳出来前别回头！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山神庙，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和野兽般的嚎叫。跑出没多远，左臂的山鬼印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痛，我低头一看，那些纹路正在疯狂蠕动，像是要脱离我的皮肤！

    。是那个白胡子老头！但比庙里的小很多，只有巴掌大。

    我绝望地扯下铜镯子砸向小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铜镯碰到小人的瞬间爆出一团绿火，小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一股黑烟消散了。

    与此同时，我身上的山鬼印开始急速褪色，那些凸起的肉瘤也纷纷干瘪脱落。远处山神庙方向传来一声震耳

    当第一缕阳光照到身上时，我发现自己躺在村口的土地庙前。二叔、姑姑和张瞎子浑身是伤地围在旁边，地上放着那只铜镯子，镯子已经断成了两截。

    。

    二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黑色絮状物的血。姑姑哭着掀开他的衣服，只见他胸口赫然浮现出和我一模一样的山鬼印，只是颜色更深，已经发黑。

    我这才知道，母亲当年离家出走不是跟人私奔，而是去寻破解山鬼印的方法。张瞎子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

    。左臂上的山鬼印已经褪成淡褐色，像一片干枯的树影烙在皮肤上。

    我勉强笑笑，并没有回答她。

    自从山神庙那夜后，二叔就住进了县医院重症监护室，每天靠输血吊命。姑姑变卖了家里最后两头猪给我凑的路费，临行前哭着往我脖子里挂了七个护身符。

    火车穿过隧道时，车窗变成了模糊的镜子。我恍惚看见倒影里有个白胡子老头坐在我旁边，正用枯枝般的手指梳理胡须。

    我猛地转头，座位上空荡荡的，只有大婶奇怪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攥紧了胸前母亲留下的银质长命锁。锁背面刻着个奇怪的符号，张瞎子说那是云南傈僳族的辟邪纹。

    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又转乘上破旧的长途汽车。山路越来越窄，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了密林。乘客一个个下车，到最后只剩我一人。

    司机在终点站福

    我在县城招待所住了一晚，梦里全是白胡子老头。他这次没说话，只是站在远处树下，手里捧着个东西，是祖母那个山神新娘的木雕像！天蒙蒙亮时，我被一阵刺痛惊醒，发现左臂疤痕处渗出了几滴黑血。

    招待所老

    ？她住在鹿马登村，跟着老萨满学巫医呢！

    我。记住，路上有人叫你别回头，看见火把别靠近！

    马帮已经出发半小时了，我拼命追赶，终于在古道上看见了驮货的马队。队长是个满脸皱纹的傈

    我急得差点跪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