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雾像一层纱幔笼罩着村庄，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我站在余婆婆家的小院里，看着周明远慢慢喝下一碗黑褐色的药汤。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但眼底仍残留着一丝阴影。

    。他和你老公的爷爷是旧识。

    明远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药碗差点打翻。我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一层冷汗。

    余婆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然后匆匆走进屋里。

    十分钟后，我们踏上了通往深山的小路。余婆婆走在前面，手持一根缠着红布条的竹杖，不时在地上点点画画。

    明远走在我身边，虽然虚弱但步伐坚定。我偷偷观察他，发现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路边的树丛，好像在寻找什么，或者害怕看到什么。

    我回头望去，山路蜿蜒向下，消失在晨雾中。除了几声鸟叫，什么动静也没有。

    但就在我转回头的一瞬间，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抹红色在树后闪过。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那叶子本该是绿色的，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过。余婆婆将叶子凑到鼻前闻了闻，脸色骤变。

    山路越来越陡，雾气也越来越浓。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屋顶长满青苔，烟囱里飘出缕缕炊烟。

    余婆婆没有直接上前，而是从布包里取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屋前的一块石头前。香烟笔直上升，然后突然转向，朝着我们来的方向飘去。

    木屋内比想象中宽敞，但光线昏暗。墙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器具——兽骨、干草药、铜镜，还有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坐在火塘边，正用一根长铁钳拨弄着炭火。

    老人缓缓抬头。他的左眼浑浊发白，右眼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明远。那一瞬间，明远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直到他变了。

    他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向一个老旧的木柜，从最底层抽出一本积满灰尘的相册。

    翻开泛黄的页面，他指着一张黑白照片：两个年轻人站在一座祠堂前，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瘦小精干。

    他翻到下一页，照片变成了三个人——多了一个穿着花布衣裳，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站在两个男人中间，笑容明媚。

    。也就是那面镜子里的人。

    。我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老吴的讲述像一把刀，慢慢剖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文革。小翠为了保护哥哥和周德全，主动站出来承认是自己装神弄鬼。她被关进牛棚，三天后被人发现吊死在梁上。

    他没有说完，但我们明白了。

    周德全当时被关在县里，回来时只见到小翠下葬。从那以后，他变了。

    一年后，村里开始有人离奇死亡。当年参与批斗小翠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死状恐怖。

    老吴发现周德全不知用什么方法，将小翠的魂魄拘在了一面铜镜里，并引导她去复仇。

    但事情失控了。被仇恨侵蚀的小翠变得越来越凶厉，开始伤害无辜的人。周德全试图重新封印她，却发现已经无法完全控制。

    。挂在墙上的器具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余婆婆迅速站起来，从布包里抓出一把香灰撒在门窗处。

    ？一本书，或者另一件法器？

    ！用红布包着，他说等我四十岁后才能打开看。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屋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划门板。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哭声幽幽响起，忽远忽近。

    明远的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老吴哭了。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下。

    。他不是周德全，仇恨该结束了。

    刮擦声突然停止。然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整扇门剧烈震动，门框处落下簌簌灰尘。

    老吴擦干眼泪，突然下定决心般走向火塘，从灰烬中扒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明远接过钥匙和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周家老宅后山的一个地点。

    。一股刺骨寒流涌入屋内，火塘里的火焰瞬间变成诡异的绿色。我们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

    在翻滚中，我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穿过破碎的窗户——一个穿着褪色红嫁衣的女人，长发遮面，十指如钩。她飘在空中，缓缓向明远移动。

    明远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股力量死死压在地上。

    红衣女鬼小翠悬浮在他上方，长发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那张脸曾经应该很美丽，现在却扭曲变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色的牙齿。

    女鬼突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