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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21、十年第一场泪,蚕食故乡热土
8月4日午夜,北京。
“3号上午,我们派出所值班民警接到移动公司报警,称北沙河边一座60多米高基站的电缆线被盗。民警在此提示您,不法分子可能会通过伪装等手段从事危害国家公共财产的行为。如遇到可疑情况,请及时与公安机关联系。”
本地电视台新闻中,那位叫蔡子昂的镇派出所民警正面对镜头宣讲,他的身后则是被盗的基站铁塔。
深夜,袁良蹑手蹑脚地从客厅走向卧室。
月光透进窗帘缝隙,只见吴文雄蜷缩在床一隅睡着了,他的呼吸不太平稳,可能是多年来东躲西藏导致睡眠问题。
袁良轻轻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一天前,袁良顺利等到吴文雄抵达他位于西五环外的住所。
回顾惊心动魄的三个月前,吴文雄通过无须实名认证的网约车从福建辗转逃到了江西。但袁良很清楚,警方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多,他们已经把追缉范围扩展到整个福建省,恐怕不久后江西这些邻省的高速出入口也会成为重点盘查的地方。
那个时候,袁良曾告诉吴文雄:“赶快回京,离福建越远越好。”
当时,袁良还住在知春路地铁站附近那间隐秘的0804室内,他每天都惴惴不安,只盼时光能尽快流逝。他想,只要坚持下去,就总会有希望的。
然而,袁良还没等到风声的消减,就先等到吴霜那一声兴师问罪的耳光。吴霜终于知道了袁良一直在帮那两个大人牵线见面,吴霜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背叛。这些年来,吴霜始终以为这个家早被时代的洪流隔断了血脉的联系,或者说这是她最期待的局面。
但是,形影不离的吴文雄和石彩屏却一直隐匿在茫茫人海中,时时刻刻以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甩不掉的形式提醒着她:“我们是一家人。”
从那一天起,虽然袁良没有把吴霜的“杀心”告诉吴文雄,但他开始一遍遍提醒吴文雄道:“近期千万不要回北京,千万千万!”
当时吴文雄远在千里之外,但仍然止不住对吴霜的惦念。
吴文雄曾发信息问袁良:“花还好吗?”
袁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足足握着手机思考了半个小时。
“花...她很好。”袁良答道。
这朵被家人关爱的“花”当然过得很好。
就在那次争吵过后没几天,吴霜怀着身孕找到袁良求和,并希望袁良能帮她除掉吴文雄。至此,袁良的心彻底死了。
他发现,或许吴霜根本就没有明白过这个“家”对袁良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在他对吴霜做出决绝的告别后,也一直没有告诉吴霜这个答案。
——这些年来袁良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个家有朝一日还能重聚在阳光下。
然而,正如吴霜低估了袁良的情义,袁良也低估了吴霜的恨。
直到7月13日事故后,当袁良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了。听那位姓余的小护士说,警方已控制住了肇事司机骆义,而袁良的腿也只是轻度移位的闭合性骨折。
“如果接下来几天没有持续性发热,预计两三周就能出院咯。”余欣欣安慰道。
“随便吧。”袁良将身子翻了过去。
他知道,或许真出院了反倒不如在医院里安全。
在术后的最初几天里,除了有警方来询问事故经过外,也只有主治医师在人们的前呼后拥中来看望过一回。此外,袁良大部分时间都平躺在病床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后来,袁良迫不及待地拿回了钱包和手机,并迅速编造了一条谎言:
“这几天我因为热伤风来医院输液,所以没有及时联系,你们不要担心。”
当时,身在南方的吴文雄很快回复了他信息。但是石彩屏的对话框却迟迟没有动静,袁良也不知道她收到了没有。
就这么等了很久,袁良一直没有收到石彩屏的回音,他日渐焦虑。
按理说事发当天,石彩屏和袁良应该是先后乘坐同一厢电梯离开大厦的,间隔时间不会很久。照这个前后脚的速度,说不定石彩屏曾亲眼目睹了袁良车祸的全过程。
“但是她什么没有动静呢?”袁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恰好余欣欣走进病房,关切地问道:“怎么又翻身?是哪里不舒服吗?”
袁良赶忙把手机藏到了枕头下面。
大概三天之后,袁良就发现了病房外的那一双眼睛。
最初,袁良只以为他是个找错病房的患者家属,但直到这位陌生男子深夜闯进袁良的病房后,他才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那晚,幸亏余欣欣配药回来并将那位陌生男人呵斥走了。
袁良急忙向她问道:“那人是谁?”
“患者家属,来陪护的。”余欣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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