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多了一块瘀青,不知道是在哪里撞的。
朱云撒着娇问道:“你听到我说话了嘛?”
吴文雄回应道:“我们不是聊过这个问题吗?你的情况很难,要等政策。”
朱云说,只要没有户口,她心里就不踏实。即使有身份证和暂住证,但只要看见公安就害怕会被强制收容。
“那你想怎么办?我早替你问过我单位那边了,说你的条件不满足招工要求。”
朱云当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翻了个身睡去了。
但从那之后,她开始经常夜不归宿,要么就是喝得醉醺醺到半夜才回家,还带着满身的烟味。
吴文雄曾好声好气地问她去了哪儿,但朱云总是借着酒劲耍脾气,说道:“你管我呢?管我就想办法帮我落户。”
1990年秋天,北京亚运会的开幕振奋了全体市民的精神和信心,人们都说“亚运成功、企盼奥运”。那一年,全国数千万人齐心协力捐款了2.7亿,吴文雄也曾响应单位号召捐了100块。
就在乒乓球女团决赛的那天,朱云又出门了。吴文雄独自在家收看邓亚萍和玄静和的对决,却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对方嬉皮笑脸的,一上来就说道:“朱小姐呀,你给我的两千块钱我都打点了户籍科民警,但派出所所长的胃口更大,他是看在和我的私人交情上才同意讲价,你只需要再拿三千块不连号的现金就行。”
当晚,朱云又是到深夜了才回家,她一进门就直奔电风扇前凉快着,丝毫没发现吴文雄铁青的脸。
吴文雄开口问道:“家里的外汇券呢?拿出来,我要去兑美元。”
接下来,朱云和吴文雄几番扯皮,朱云见回避不过去,索性承认了:她把吴文雄父亲留下来的外汇券偷偷拿到黑市换了人民币,又听信了外面说可以“代办户口”的野路子,并且对那群自称和派出所有关系的骗子们深信不疑。
这天晚上,吴文雄和朱云爆发了自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朱云借着酒劲一件件脱着衣服,直到脱得只剩下一件背心。
在她白得晃眼的胸脯上,明显有一道鲜红的抓痕。朱云毫不掩饰,她大喊道:“要不是看你有北京户口,谁稀罕嫁给你!”
这个秋天,吴文雄心灰意冷了,这才意识到婚前同事劝他“谨慎”的金玉良言,却是悔之晚矣。
这段婚姻的感情基础薄弱,原本吴文雄就谈不上品尝了多少爱情的滋味,只是一个长期孤独的人看到一团火焰后头脑发热了而已。可现在的吴文雄终于明白,这一团火焰灭了。
吴文雄的心中还有一些责任感,他最终给了朱云两条路:要么收敛心性回归家庭,等到时机成熟找个正规工作踏实过日子;要么放她高飞,反正两个人在这段婚姻里都不快乐。
当朱云听到吴文雄提出离婚后,她反倒是突然变乖了。
那之后的两个多月,她又是勤快的收拾家务、又是做好一日三餐,似乎想让吴文雄回心转意。
冬天白雪皑皑,屋子里的电炉子暖和极了,他们偶尔会窝在沙发上各看各的画报,让吴文雄觉得日子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
可这样平淡的生活最终没能挺过1991年正月。
早在腊月时,朱云就说起了“台胞探亲”的返乡政策,听说台胞专柜需要一名外形姣好的女销售,她想去面试看看。
这听起来是一份正经工作,吴文雄并没有阻拦。
但是过完年后,吴文雄就感觉不对劲:什么正经面试还要在正月初五进行?而且会让朱云在春节期间喝得满身酒气回家。
吴文雄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工会同事的证实。在正月初七下午,同事说他亲眼看见朱云进了一辆欧宝雅特,而车子直奔建外新开业的中国大饭店。
事已至此,吴文雄向朱云摊牌了。
但是朱云半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她解释说,其实车里还有其他的姐妹,之所以去饭店也只是要见春节返乡的台商。
面对朱云的谎言,吴文雄并不那么愤怒了,他只是感到心力交瘁。
在经历了几天鸡飞狗跳的生活后,吴文雄向单位人事科提出了想要离婚的念头。
就是这时,朱云查出怀孕了。
1991年10月24日,朱云在海淀南路的妇幼保健院生下一个女婴。
面对这个意外降生的女儿,吴文雄终于知道慌了。他几番托人打听他们这种“夫妻户口异地”的家庭怎么给新生儿落户,也曾考虑过不然就把女儿的户口落到朱云的河北老家。但吴文雄一想到未来入托和入学时要缴纳的高昂赞助费,又听说医院给外地孩子接疫苗、吃糖丸的用药量会比北京孩子大的谣言,吴文雄迟疑了。
一眨眼两年过去,有人给吴文雄指了条正道儿。说是正道儿,其实就是钻法律的空子。
这个自称结过六次婚的男人喝着二锅头,向吴文雄讲起了政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