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人群中,张伟缓缓举起了一支竹笛。
那是他特意去准备的,一支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旧的竹笛。
他没有看谱,也没有试音,只是闭上眼,将笛孔凑到唇边。
一曲《花间》悠悠响起。
笛声清越而哀婉,穿透了雨幕,穿透了生死的界限。那旋律里似乎有江南的烟雨,有故人的笑颜,也有这末世中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笛声在山头回荡,和着风声,和着雨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有人捂住了嘴,压抑着哭声;有人仰起头,任由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有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鸣飞闭上眼睛,听着这如泣如诉的笛声。
他想起了谢岳。那个总是憨厚地笑着,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给他的大舅哥。想起了女宿。那个总是和他拌嘴,甚至打压他的人,却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特战队员。想起了那些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为了掩护他们撤退,而拉响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的龙鳞队员们。
他们的脸,他们的笑,他们的声音,此刻都化作了这笛声中的一个个音符,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久久不散。
“兄弟们。葬礼简陋了些。”陈鸣飞在心里默念,“但愿这场春雨过后,这里会开满鲜花。”
笛声渐歇,雨势未停。
天地间一片苍茫,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片山头,这群人,和这三百零四块无字的墓碑。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龙鳞小队剩下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看到了时迁,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却在关键时刻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此刻,时迁正咬着牙,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把脚下的泥土盯出一个洞来。
他看到杨凡,那个老是摆出富二代那种高冷范,现在确是唐刀不离手,灰白的头发,尽显高手风范。现在却单膝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他看到了王宇浩,那个老实巴交的重火力手。此刻,他正抱着那挺沉重的机枪,像抱着一个死去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看到了黄皓,那个永远长不大的乐天派。此刻,他正穿着那副冰冷的钢铁外骨骼,像一尊残缺的雕像,孤独地立在雨中。
他看到了张伟,那个吹笛子的文艺青年。此刻,他正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竹笛,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他看到了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写满了绝望,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无奈。
陈鸣飞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就不再是一个整体了。他们将被打散,被分配到不同的岗位,去执行不同的任务,去面对不同的生死。
他们将是战友,是兄弟,但再也不是那个可以生死与共的龙鳞小队了。
最后以陈鸣飞讲话作为结束。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将那团哽咽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今天开始,龙鳞……解散。”
这短短的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有人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有人仰起头,对着天空嘶吼;有人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坡,再也没有回头。
陈鸣飞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地消失在雨幕中。
他看着郭宇坤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胳膊,然后转身离去。
他看着王宇浩抱着机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走下山坡。
他看着黄皓,那个穿着钢铁外骨骼的兄弟,正一步一步地、艰难地走下山坡。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诉说着他的不甘和无奈。
陈鸣飞想要喊住他,想要告诉他,别走,我们永远是兄弟。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黄皓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雨幕中,再也看不见了。
雨还在下,冲刷着墓碑,也冲刷着这个残酷的世界。
陈鸣飞站在雨中,像是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那个龙鳞的队长了。他只是一个在久安城里,背负着三百零四个无字碑秘密的普通人。
他将在这半年的禁足生活里,慢慢地舔舐自己的伤口,慢慢地学会如何在这个没有兄弟的世界里,一个人活下去。
“兄弟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