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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柴火归置好,点了灶膛。干柴“噼啪”地燃烧起来,火苗舔着锅底,很快就把锅烧得滚烫。她往锅里添了水,又把那两个玉米饼子放在蒸笼上。很快,水汽就弥漫了整个灶房,带着玉米的甜香,驱散了阴冷的潮气。
水开了,她冲了碗红糖姜茶,捧着搪瓷碗坐在灶膛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发呆。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泪痣照得格外清晰。她想起刚才陈青山红着脸的样子,想起他笨拙的叮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这笑容没维持多久,就又垮了下来。她是个寡妇,陈青山是有妇之夫,他们之间,本就该隔着楚河汉界,不该有这些牵扯。村里人那双眼睛,像盯着猎物似的盯着她,稍有不慎,就是千夫所指。
“月娥妹子,在家吗?”
院门外又传来声音,这次是个女声,脆生生的,是村支书媳妇张桂兰。林月娥赶紧抹了把脸,起身开门。
张桂兰披着件塑料雨衣,手里拿着个布包,一进门就嚷嚷:“可算找着你了!刚才在晒谷场,看见陈青山那小子冒着雨往你这儿跑,我就猜他准是给你送东西来了。”
她挤进门,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打开看看,我给你拿了点好东西。”
林月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袋白面和几个鸡蛋。她赶紧摆手,“桂兰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跟我客气啥!”张桂兰把她的手按住,大大咧咧地坐下,“你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这点东西算啥?再说了,这鸡蛋是队里分的,我家那口子不爱吃,放着也是放坏。”
她顿了顿,看了眼灶房里燃得正旺的柴火,压低声音说:“刚才陈青山送柴来,被王二婶她们看见了,在晒谷场嚼舌根呢,说些有的没的。你别往心里去,陈青山那小子是个实诚人,秀莲也明事理,他们就是单纯想帮你。”
林月娥心里一紧,“她们……她们说啥了?”
“还能说啥,无非就是说你俩走得近呗。”张桂兰撇撇嘴,“那些长舌妇,一天不嚼舌根就浑身难受。你别理她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话是这么说,可林月娥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她知道,在平安村,寡妇的名声比啥都重要。一旦被贴上“不检点”的标签,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张桂兰看出她的心思,叹了口气,“月娥妹子,我知道你难。但日子总得过下去,别被那些闲言碎语绊住脚。陈青山帮你,是情分,不是本分,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又坐了会儿,说了些队里的新鲜事,见林月娥情绪好了点,才起身离开。临走时,她指着桌上的玉米饼子,“这饼子闻着就香,是陈青山烙的?他手艺还行,就是秀莲吃不了多少,白瞎了这好手艺。”
林月娥“嗯”了一声,没多说。
张桂兰走后,灶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蒸笼里的玉米饼子飘出更香的味道,林月娥却没什么胃口了。她把白面和鸡蛋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里,那是她舍不得吃的宝贝,得留到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再拿出来。
雨渐渐小了些,天边透出点微弱的光。林月娥走到院子里,想把院门关好,却看见门槛边放着双布鞋,是陈青山刚才留下的。他来的时候穿的是双胶鞋,大概是怕把泥巴带进屋,特意换了双布鞋,结果走得急,忘了拿走。
这双布鞋是手工纳的,针脚很密,就是样式有点旧了,鞋头还磨破了个小洞。林月娥拿起鞋,摸了摸那磨破的地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陈青山一个大男人,既要打猎挣钱,又要照顾病妻,连双像样的鞋都舍不得买。
她把鞋拿回屋,找出针线筐,又翻出块颜色相近的碎布,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缝补起来。她的手很巧,针脚走得又细又匀,不一会儿,那个破洞就被补好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痕迹。
缝完鞋,她把鞋放在炕边,打算等天晴了,再找机会还给陈青山。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心里踏实了点,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她添了点柴,又坐回灶边,看着火苗发呆。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给院子里洒下一层淡淡的银辉。老槐树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林月娥想起刚才陈青山冒雨送柴的样子,想起他红着脸的样子,想起张桂兰的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甜丝丝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和陈青山之间,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只是普通的乡邻了。那捆冒着热气的干柴,那两个带着余温的玉米饼子,还有那双被她缝补好的布鞋,像一根根无形的线,把他们的命运,悄悄连在了一起。
而此刻的陈青山家,王秀莲正靠在床头,咳嗽着问:“柴火送过去了?”
陈青山刚换了身干衣服,正在给秀莲倒热水,“嗯,送去了,她在家。”
“那就好。”王秀莲喝了口热水,脸色苍白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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