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这、这一切都是二婶安排的，包括她在知道映雪请了男护工以后，让我对他们下药。”

    吕宝亮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你放屁！”

    赵美兰尖声着转向了吕宝亮，手指恨不得戳到他脸上，“明明是你跑来告诉我江映雪那贱人请了个男护工，还说你怀疑两人有不正当关系，现在反倒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婆婆，您千万别信他的话！”

    “二婶，您这话就不对了。”

    吕宝亮抬起头，眼泪还在流，语气却忽然变得条理分明，“当初是谁把我叫到您家里，让我签那份三年不能碰映雪的合同？”

    “是谁说我不欠，就找自己身为龙王的哥哥将我丢进海里喂鲨鱼，又是谁说只要我照办，事成之后就给我一千万？”

    “这不是威逼利诱是什么？这次要不是你三番两次打电话来，让我找机会给他们下药，我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赵美兰气得浑身发抖，“那你自己呢？打电话告诉我映雪请了男护工的人是不是你？”

    “说两人关系暧昧让我赶紧想办法的人是不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通风报信，现在倒装起受害者了！”

    “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一个赘婿，在江家无权无势，二婶您的话我敢不听吗？”

    “那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呢！”

    赵美兰越说越激动，“分明是你自己起了歹心，想借我的名头把事情办了，事后再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江明轩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母亲和吕宝亮互撕，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

    他真想把吕宝亮那张涕泪横流的肥脸踩在地上，让这个赘婿知道算计江家人的下场。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老太太就坐在那里，他哪怕多说一个字，都会暴露自己是知情者。

    一旦背上协同算计堂姐的罪名，这些年好不容易在老太太面前建立起来的乖孙子形象就全完了。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做出一副被长辈争吵吓到的样子。

    吕宝亮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奶奶您看，这就是二婶当初逼我签的合同。”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三年之内不能碰映雪，事成之后给我一千万，合同是二婶拟的，上面除了我的签名，也有她的签名！”

    “谁是甲方谁是乙方，合同里写的是一清二楚！”

    老太太接过合同，目光在纸面上扫过。

    她没有说话，看完后将合同放在了桌上。

    江明轩将一切尽收眼底。

    老太太没有发怒，没有大喝，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他比谁都清楚越是这种不动声色的平静越可怕。

    这正是老太太真正生气的样子，没有任何的情绪爆发，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一些。

    同时在心里感叹，吕宝亮这废物还真是出乎预料，居然把合同随时带在身边，很明显早就料到了现在的结果。

    老太太终于开口了，声音几味平淡，“这合同上的签名，是你的吗？”

    赵美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婆、婆婆，我……我也是为了江家好啊！”

    “江映雪是个女儿家，迟早要嫁人的，老爷子留给她那么多股份，到最后岂不是要便宜外人？”

    “虽然您为她招婿入赘，并且要求他三年生子，但这样根本改变不了，股份终究要流于外人之手的结果啊！”

    “为江家考虑？”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赵美兰身上，“难道不是为了大房的股份成为你们二房的囊中之物？”

    赵美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吕宝亮继续磕头，“奶奶明鉴！这些年我一直在二婶的威胁下过日子，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我在这个家里，就是个任人拿捏的棋子——”

    “是吗。”

    楚南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的嗓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

    “吕总，当初请我来照顾夫人的人，是你吧？”

    楚南的语速很慢，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一口气，但他没有停，“不是夫人，也不是你嘴里胁迫了你三年的赵美兰，而是你本人。”

    “是你找到我的诊所，是你说夫人需要人照顾，是你用二十万让我答应这份工作。”

    赵美兰整个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对对对！婆婆您听见了没有，是他请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姓吕的在设局！”

    “我虽然让他签了合同，可我从来没让他去请什么男护工啊！”

    吕宝亮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