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夏晚棠的表态，老太太的动作仍旧没变，只是静静地听着。

    江映雪继续说道：“之前吕宝亮的事，您也看在眼里，您以为您挑选的人不会出问题，二房以为他们控制的人不会出问题。”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因为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自己选的。”

    “你们替我选了人，替我定了规则，最后出了问题，却要我来承担后果。”

    她看着老太太，“奶奶，我不是在怪您，我只是想说——再来一次，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

    “因为问题的根，不在赘婿是谁，在我没有能力自己做主。”

    “您今天可以把楚南塞给我，明天二房一样能再想办法算计我们，楚南和您不可能永远替我挡着。”

    “所以我不光要证明自己，我要一个自由，一个自己男人自己选的自由！”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看着江映雪，捻佛珠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你是说，你要靠自己守住江家的产业？”

    “是。”

    “哪怕我收回你手里所有的股份，你也要争这口气？”

    “是。”

    江映雪的语气愈发坚定。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捻佛珠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容，但和之前那种纯粹的审视不同，更像是一个对下属考核严厉的将军，忽然从新兵里发现了一个敢主动请缨的小兵。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然后她话锋一转，“不过你想清楚了，有些机会只有一次，你现在放他走，以后他未必还会回头。”

    江映雪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但她迎上老太太的目光，没有低下头。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靠自己把他争回来。”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楚南一眼。

    然后她站起身，拄着拐杖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具体怎么证明，明天我会派人通知你。”

    陈伯跟在老太太身后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楚南和江映雪两个人。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楚南看着江映雪，江映雪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

    “你刚才——”

    楚南先开了口，但没说完，就被江映雪打断，“你别想太多。”

    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习以为常的冷淡，“我只是不想让奶奶再拿这种事来逼你，跟别的没关系。”

    她顿了一下，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怕他误会，又像是怕自己说不完。

    “之前你来照顾我是因为吕宝亮安排，后来你留下来是因为二房刁难，再后来你去面粉厂救夏晚棠，从头到尾，你都在帮别人解决问题。”

    “我奶奶让你入赘，也是在帮江家解决问题，但没有人问过你愿不愿意。”

    “吕宝亮用钱拿捏你，二房用麻烦骚扰你，我奶奶用豪门威严压你，他们都没有让你自己选。”

    她的声音低了一点，“所以这次，我不想像她们一样，我……想让你自己选。”

    楚南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栋别墅的时，吕宝亮把一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说里面有二十万。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没得选，因为他缺钱，缺到一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再后来吕宝亮在排骨汤里下药，他还是没得选，因为他是医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映雪被药力折磨到死。

    从头到尾，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别人替他选的。

    江映雪是第一个说“我想让你自己选”的人。

    “嗯，我知道了。”

    “我是说认真的！”

    江映雪听出楚南语气里那一丝习惯性的逃避，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但这次她瞪着瞪着，自己先把视线移开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交叠在身前，看着窗外的绿植。

    她背脊挺得很直，和之前坐在轮椅上小心翼翼的模样判若两人。

    指尖在窗台上不自觉地敲着，一下接一下，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楚南看着她站在窗前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选，却忘了今天这场对话，对江映雪来说同样不容易。

    她要当着老太太的面，当着楚南的面，把二十多年没对任何人说过的心里话全部摊出来。

    她做到了，而他刚才的回应，只有一个随口的附和。

    “你刚才说想让我自己选。”

    楚南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那你呢？”

    江映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