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颠倒的刺激让他泪水流连不止。张开嘴狠咬一口，脸颊薄怒，他怒喊了一声:“崔玉仪！”

    他的痛在崔玉仪一下下的吻中被抚平，苦涩的黑水慢慢泅渡白色，情丝万缕追逐而来。

    崔玉仪闷吭一声，离开皇帝的唇，唇角慢慢漫上腥甜。他指腹的柔软擦去了鲜红的血迹，贴近了嫩生生的耳垂，带着异于性情的温度道:“皇帝，我要跟了你。”

    手中骨肉匀称，滑嫩软绵。

    皇帝微眯，动情四分。

    蛇绷直了血肉，在带动全身的力气缓慢耸动，慢慢蜕皮，血管都在肉中张着口呼吸。

    夜雪朦胧，月光通透明亮，星子耀耀生辉，悄悄把缠在一起的两人照的模糊，心意都照得透明。

    当年佛心的破心劫让崔玉仪惶恐恐惧，胆怯敏感跟着血一起流动。

    天那么大，地那么阔，他的脚印只剩下这个小国。

    舔舐的力度一热，而后愈发贪婪。

    崔玉仪一同哭了，脸上淌满了泪，他要溺死在身下的海里。

    “跟我？仙家的漫长岁月可等得?”皇帝声音略微发虚，森然道，“还是仙家来此，只要朕的一生吗？”

    “皇帝，仙家也是人身，红肉白骨。”

    崔玉仪舌尖舔得轻佻肆意，一双清澈的眼眨巴眨巴，又灵巧乖觉，他问皇帝:“你要我的这一生吗？”

    这是一份静默沉重的爱。

    “是你先说爱我。”皇帝只道，“崔玉仪，爱情中我只能想到你，我没有几年了，你不能再不要我。”

    崔玉仪已经漫不经心掌控上他的全部，皇帝却到现在还看不懂崔玉仪的心绪，云里雾里的感觉，甚至他对他的态度也捉摸不透。

    纵容靠近却又不亲近，与他交谈又话藏半分。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看透了他的一切，又以一种模糊的身份站在高处冷漠地审视他。

    风雪呼啸。

    少年时身居陋室暴怒愤恨，登临高位后天地辽阔长夜漫漫。仙人走得太快，凡人不会道法仙术难明前路。

    某一瞬间，皇帝的整个世界乃至整颗心脏都静止了。他沉默苦思，却顺下道:“朕等你许久了。”

    我等你许久了。

    他追随不了仙人的脚步，唯有一生几十年的三万等待，再加赌注千年。

    年年金线压脊梁，织做金衣做衣裳。

    皇帝压缩寿命，燃尽所有的情绪，窒息的水黏在喉咙，像一尾邪恶的毒蛇，让他鬼气森森的眼尾勾出渗人的红意。

    他说:“崔玉仪，快来吧，拥抱我。”

    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世界，盖住皇帝的一生。他淌着流不尽的水，慢慢洇透薄薄的身躯。空虚的寂寞成为压倒最后的心弦，一前一后织出麻木的绝望。

    远方的山更是压下心中不能承受之重，已高到晕厥，在胸口沉沉浮浮。

    若是崔玉仪早来了，一脚踏上，山就矮下去。他会救下皇帝沉重的灵魂，给予他一口新鲜的空气，让他灵魂成功脱离无底的死水深渊。

    “长生的仙人啊。”皇帝乖巧抬臀，纤细的腰肢摇晃，红舌滑动，“你不在的日子，好多人还在杀我。”

    跳动的心震耳欲聋。

    崔玉仪弯下腰身附耳过来，就看到皇帝面目沉敛孤冷，被他吻到丰润柔嫩的唇间可爱地颤动着，口吐轻语，真是凶悍极了。

    “既然跟我，就让他们以后都跪在朕的墓前来！”

    先活下来吧。

    “我要活下来。”皇帝眸中情丝万缕，依旧能窥出几分狠辣城府，他坚毅倔恨道，“我要与你活着。”

    黑夜的月光彻底照亮了二人的身心，淹没了悲痛，只余留缠绵的琼洁莹莹。

    崔玉仪声声问道。

    “我能与你共生两百年，我的皇帝，你会不会惧怕那两百年？作为一个人，一个没有任何道基的人，在漫长无趣中等待解脱的人。”

    “你的亲人血脉凋零，你的友人手足化为尘埃，你的爱人在你面前破裂成影，你的婢女仆从再无一人。”

    “你孤孤单单。”

    “世界上只有我与你相伴同行。”

    时间荏长的尾巴盘曲在心，瘙痒着，癫狂着，在等待中生不如死。

    “皇帝，我的皇帝。”

    “你会厌恨这无趣的日子，在清醒中逐渐削薄生机。”

    “朕不怕！”皇帝笑了，“ 区区两百年！”

    血在心尖滚动，涌出大量的鲜血，每一条血脉都在破裂，从细长的□□里涌出。心脏在黑暗中挣扎着，涌动着，血成为他身心的暗河，乍然破裂。

    柔软的红舌以血绘图，温热的胸膛肋骨贴着肉呼吸着。

    在某一个鼓点，心脏骤停，轰然破碎。

    碰——他们的心共振！

    浇不灭的白色火种全数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