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一瞬，禁宫的疯子褪去腐朽的皮囊，大肆笑着化成清秀的女人，屠尽了只剩太后和皇帝的皇城。

    闭眸入道，仅隔一个时辰，他的国就破了，空了。此后亲朋好友尽死，后代痴傻疯魔，无人于混乱中安息。

    是他的错！

    怜他的梦，也是苦的！

    崔玉仪怔然一滞，后仰头笑得夸张敷衍。他化了一身姑娘的裙装在身，再接着，只听他的脊椎开始止不住咔嚓尖叫，是他强行把自己塞进花裙，骨头压抑挣扎响起的反抗。

    一头瀑布乌发泼洒雪背，右耳混不啬地插上一朵艳丽野花。

    崔玉仪左手勾起一缕头发，做了一个女人的妖娆扶腰动作，而后这只烦乱的困兽崩溃蹲下，哑然失笑。他胸腔发闷，心尖上的辛酸悲痛之意许久未散，一时间有些惘然。

    冷骨的雨下了四五滴，就见崔玉仪那脖颈后，鸣叫的脊椎骨突出五节来，骨刺状若鱼鳍。

    而抬头一看，天上阴云密布。

    崔玉仪蓦然赤着脚翩翩起舞起来，疯癫地撕扯着这身上虽薄但韧性十足的禁锢。

    跳着，转着，撕扯着。

    舞出一路血脚印。

    玉肩耸起，锁骨低陷。

    片片逶迤红纱下，一双笔直秀美的白腿舞的越发孤寂放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回阳微暖，太阳的一道金光刺破了浓郁发黑的云。恰巧一双手臂伸入，顿时金光满溢，四射黑暗。

    他衣衫被照得黄澄澄的，版型线条简洁掐腰，几条飘逸的弧线就描出一把惊艳细腰。

    崔玉仪舀起斑驳金光泼洗自己，顺着金光漫不经心一路舞出了山上。他飞身到一棵百年绿松上，浓荫恰似手边飘云独去，新冒头的翠绿嫩叶颤颤巍巍，低下枝头拂在光滑的雪背。

    绿松有名字，唤容予。

    容予树是崔玉仪为了了结俗愿种下的。也因此，他才无处可去，被慈止微牵着上山安身。

    趴在粗糙的枝干，崔玉仪才惊觉他出了山。但他心中的疼好像还是会疼，就开始不厌其烦问脸前的一片绿叶。

    “我美吗？”

    “你喜欢吗？”

    “你看我，会心动吗？”

    明明自己就在这里 ，崔玉仪却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洞冰冷地带着他的问题又来问他。

    “我美吗？”

    “你喜欢吗？”

    “你看我，会心动吗？”

    这时，倾身寒冷。

    崔玉仪一抬头，居然看到山上落下刺眼的红。

    山上一片红艳，飘来山下带着一股花香的清甜。崔玉仪小心翼翼接住一片，凑到眼前细看。

    晶莹剔透，状如六形水晶。

    是雪。

    落到身上，温热。

    似手掌合拢，轻声安抚。

    这从山上下来的东西红的像血，温热的像血，化成液体也更像血，却是真真的雪。

    “雪……”崔玉仪发出的语调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开口还是问了眼前的那片绿叶，“为何山上，能下红的雪?”

    绿叶不会说话，他又没得到回答。

    虽然是冷的，可红雪落到身上却是热的。崔玉仪突然想起慈止微的叮嘱，他好似说过要好好照顾自己。

    崔玉仪急忙掏出掖在胸口的玉佩，这是藏在山中禁地宝库的储物空间玉佩。在山上待了一百一十三年，崔玉仪他早已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把山上全搬空了。掏出极品灵兽红狐狸的皮毛袍子，他对自己说道:“下山先去喝碗小馄饨，我馋许久了。再去吃那什么镇的麻酱烧饼、醉马糕啊，不知道大婶子的孙子的孙子知道我不，说好我吃饭不用给钱的。还有……”

    还有还有，还有好多。

    崔玉仪翻过身，双手叠放脑后，翘着腿，坦荡荡的露出腰腹。

    明眼可见，肚脐下的三条青筋在白皙的皮肉下鼓动着，延伸到神秘的暗河。性张力如勃发的骇浪，泛起洁白的玉光扑倒了唯一的太阳。

    透过沉笨的浓荫，不知不觉悄悄露头的太阳掉了下去。黑暗再次把崔玉仪扣在里面，压在贫瘠之地，孤身一人，这次连影子的存在都被剥夺。

    于是崔玉仪眼前黑了，身也冷了。

    在狭小的浓荫里，他也出不去了。

    再然后，他的心也最终跳不动了，肉身支配他的行动。

    崔玉仪默默伸下手捞起垂下的袍子，裹好了自己的肉身，下了容予树。

    他迎着红雪，一路向东去。

    我的师兄啊，山上人人说我承下玄姓，作为玄龟本相，就极为尊贵。可我不是，我一直都是无人所靠的，我是阴冷无情又凶残恶劣的厉鬼。

    不过一个没有人知晓的畸形物种。

    他，算不上多尊贵。

    可就因为他承下玄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