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展台负责人，给外宾讲一讲你们星海的特色产品。

    刘强一步上前。

    动作极快，左脚跨出去右脚跟上，整个人像支被射出去的箭。

    嘴巴已经张开，第一声“各”字都到了喉咙口。

    然后被唐明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刘强委屈地瞄了一眼蹲着的李星锋，眼珠子往右下方转了转，心里暗暗叫苦：

    锋哥，不能怪我啊，唐主任点名找你呢。

    直到这时，李星锋和摩尔才慢悠悠直起身来。

    速度不快，像两个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头。

    先是腰慢慢直起来，脊柱一节节往上顶，然后膝盖打直，最后抬起头，目光从冰箱内部转移到那群人身上。

    整个过程的时长，大约够唐明在心里骂三句脏话。

    俩人左手各端着一杯西瓜汁。

    普通玻璃杯，外面凝着一层细密水珠，顺杯壁往下淌，在手心里汇成一小滩凉意。

    右手托着个白色塑料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几罐可口可乐。

    红色罐身印白色英文logo，罐壁同样凝着细密水珠，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像刚从冰窖捞出来。

    李星锋的西瓜汁吸了一口，嘴唇上沾一圈红色汁水，他也没擦，就那么端着杯子站着，表情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他看过名单。

    他知道第一批来的人是谁。

    李星锋懂这位的来意。

    两百亿的无息贷款里，大夏一下子拿出一百二十亿“贿赂”这位。

    这位心痒难耐。

    谈判期间，他坐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些来自大夏的报告和数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

    幕僚们围坐长桌两侧，有人摇头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最后是他自己拍板。

    去一趟大夏，亲眼看看。

    就是想看看这次广交会，大夏有没有能力还清那两百亿美刀的无息贷。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贿赂，但不代表他愿意在大夏还不起钱时被人当靶子打。

    四年后他就要正式登台。

    眼下的四年是他政治生涯中最关键的四年。

    任何一块绊脚石都可能让他摔得头破血流。

    大夏广交会的输出能力，同样能侧面反映眼下的工业能力。

    这是最硬的指标，比任何报告都真实。

    你可以在纸面上做文章，但你没法在展台上造假。

    产品摆在那，订单签在那，客商站在那。

    这些都不是能用水分稀释的东西。

    当然，他还有一个目的。

    顺便敲定未来四年，不，未来十四年的大夏无息贷款。

    重点是，未来十四年的无息贷款里，还有没有这种分量的贿赂。

    这个问题，他在飞机上想了十四个小时。

    飞机越过大洋时，幕僚长坐旁边，手里拿份加密文件，封面印着红色“fidential”。

    里面是十二年的贷款框架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