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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不来,世上就没人能做了。”
马屁起了作用,钱老头的语气缓和下来:“不是手艺的问题,要出事的。”
红津低头想了想,决定再努力一把。
“老钱,我们打年轻的时候就认识,我是怎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出什么事,是我自己家里的钥匙。”
钱老头闷声不响,背过身整理货架上的工具。
“要多少钱,你说。”
钱老头回身朝大街左右望了望。“五十。”
“两个钥匙要五十?”红津叹了口气,把糖块放到桌上,“没用的话我可要来退啊。”
等待的时间,红津不知该去哪里。近几年来,除了去阿玉家说说闲话,她很少长时间出门。不过好在阿松没机会过问,一大清早他就去了水果市场。
钥匙中午才能拿到。钱老头跟她解释原因:先用特殊的胶水填进糖糕上的印子,等胶水干透变硬,硬得像玻璃那样,才能取出来,再以此为原版配新的钥匙。胶水不能多不能少,要一滴一滴往下点,五十块钱不是瞎喊的,有功夫在里面。
时间有些尴尬,家住得远,一来一回也快到中午了。红津在镇上徘徊了半个多小时,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歇脚。马路对面的自建房鳞次栉比,相较而言,自己家的房子仍然在真正的乡下。阿松不该一辈子生活在那里。
大勇啊,我该怎么劝他呢?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个头顶稀疏的老头从家门口走出来,把晒在场地上的柴火捧回屋里。尽管隔了条马路,红津还是能从颜色判断出来是栗树枝。
栗树比松树着的快,火力大,一样耐烧。“除了栗树无好火,除了娘舅无好亲。”红津不禁有些怀念从前的生活,她望向更远处的树林,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树林里的枯枝都很细,只能用来引火。但没关系,红津找柴火不是为了烧,又细又密反而能把入口盖得更严实。她弯腰捡了一阵,又开始迷茫起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她想起刚刚对钱老头说过的话: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啊,红津这一辈子可没做过见不得光的事。她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涌现。
“话说在前头,钥匙灵不灵,关键看你印的模子是不是清楚。”钱老头接过钱,马上给红津打了剂预防针。
红津懒得争辩,把两枚钥匙收进口袋。“哎,给我根绳子。”
“多长的绳子?”
她嘴上说都行,但还是挑了一根尽量长的麻绳。回家前又去了一趟树林,捆紧刚才收集的枯枝,轻松地挑上了肩膀。除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和年轻时没什么差别。
家门口空空如也,没有看到阿松的车。红津把柴火搁在厨房角落,象征性地用米袋遮挡一下。稳妥起见,她走遍了所有房间,确认阿松不在家。
不管怎么样,看一眼就上来。红津调整好情绪,再次钻入灶台下。
白天视线好多了。木板右侧的铜锁是旧的,锁扣上有麻子一般的锈迹。插入钥匙一拧,锁扣轻巧地弹开了。钱老头还真有两下子!
翻开木板,见有一架梯子,红津翻身爬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四面包围的小空间,弯下腰向南走出两步,前面还有一道门。门板是截断过的,上沿顶着低矮的天花板。
握住把手一按,门打开了。门缝里流出冰凉的光和若有似无的歌声。红津的心砰砰直跳。对于里面的状况,她设想过各种可能,但眼前的空间还是让她颇为意外。
浅灰色的地砖和墙面一尘不染,在四盏吸顶灯的光线下反射出陶瓷般的质感。线槽和圆管贴着墙面向四处延伸。正对入口的墙边立着一个书柜,旁边有张原木纹理的写字桌,桌上放着一套音响,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这些东西在眼前一带而过,她马上注意到了右边那张床。一个女人背对门口侧卧在床上,穿着粉红色的睡衣,长发挡住脸颊。
红津一时间不敢动弹,眯起眼凝视良久。女人的双手靠拢在腰后,好像被绑住了。
女人忽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随即翻身坐起来,甩开额前的头发,对着红津“呜呜”直叫。她的嘴巴被银色的胶带封了好几层。
红津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头顶重重地撞上天花板。料想的情景成为了现实,接下来要怎么做,她拿不定主意了。
女人扭动身体向前挣扎,左腿却始终蜷缩在床上,她没办法下床——一条细长的铁链拉住脚踝,另一头固定在插入墙壁的铁钉上。
过了一阵,女人停止挣扎,低头呜咽起来。舒缓悠扬的歌声持续不断,和女人的哭声缠绕在一起,红津恍如置身梦中。
她走到女人身前,颤抖着伸出双手。对方感应到了,探出下巴,把胶带一角凑到红津指尖。
“你、你别喊啊,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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