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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慢脚步头回望去,身后只有平坦的水泥路面。她注意到了路边那棵巨大的樟树,越看越害怕,禁不住幻想树影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冰燕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加快步伐。
别吓自己了。樟树距离那么远,如果刚才有人跟在身后,绝不可能在转头之际一下子躲进树影。
小区大门就在眼前了,保安不无猥琐的眼神此刻却让人安心。
父母的房子位于小区东侧,紧挨着围墙,离大门尚有一段距离。起初,冰燕并没有意识到围墙铁栅栏外边的东西是什么,从她面朝楼体的方向开始,它就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儿,直到靠近楼下才猛然惊觉它的存在。
这阵惊吓并非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而是源于意识的逐渐清晰,所以冰燕没有尖叫。
清白的路灯照出一个人影,树丛的枝杈和栅栏组成错乱的网格,阻隔在它和冰燕之间。黑色的连衫兜帽下是一张女人的惨白的脸。
是她——陈秋原!
冰燕吓得魂不附体。意识先于身体逃跑,双腿不听使唤,眼看就要向前扑倒,连忙伸出手,想抓住一旁的树干却抓了空。衣袖被某种尖锐的金属钩到,发出撕裂的轻响。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也想不起来家里的电话。
怎么回事?身体忽然漂浮起来,像气球一般升向夜空。她大声呼救,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手机响起音乐。冰燕弹身坐起,眼前是自己卧室的房门。她呆呆坐了好几分钟,才确定那是一场梦。
腋下渗出冰凉的汗水,人像虚脱似的乏力。她关掉手机闹铃,重新躺回被窝里。低头一看,毛衣还穿在身上。
“醒了啊,早饭还吃馄饨吗?”母亲推开房门问。
“我昨晚……”冰燕清了清嗓子,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什么意思?你自己走回来的呀。你爸一直在等你电话呢。”
冰燕努力回想走进家门到睡前的那段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
窗外传来清亮的鸟叫声,冰燕起床洗漱,对着镜子里憔悴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对了,昨晚回来碰到邵姨,那件事妥啦。”母亲在厨房里说道。
“什么事?”
“查男女呀。”
邵姨的丈夫是心血管科的副主任医师,在县人民医院颇有威望。不过近几年测胎儿性别管得很严,他估计很为难吧。
“都一样啊。”
“怎么一样了?我可不想再要个女娃,都管腻了。养那么大,说给就给别人家了。”
冰燕不禁苦笑,也很感动。母亲早已做好准备,再次为她的孩子倾尽全力。
走出洗手间,热气腾腾的馄饨已经放在餐桌上。冰燕刚想坐下来,一瞥眼看到自己的尼大衣,它被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太奇怪了。梦里的景象太过恐怖,以至于连睡前的事都忘了吗?
不对,那是什么?
冰燕走到衣架旁,抓起外套的袖子,袖口附近有一道白白的划痕。
“唉?你去哪儿啊……”
母亲的喊声从身后传来。冰燕冲到楼下,就近寻找可能划破衣袖的地方。
一棵生长歪斜的黄杨印入眼帘。物业用木条支撑树干,在木条上端捆绑了铅丝。铅丝两头并在一起拧成麻花,突兀地横出一截。
就是这里!袖子是被铅丝划破的。冰燕转头望向梦里的人影站立的位置。
围墙边,树丛的杈和栅栏组成的错乱网格……和梦中的记忆完全重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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