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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能,观察判官萧杰,掌书记卢弘茂等,一并处斩。钱可复有女儿,年纪只有十四岁,抱父求免,张仲清不从,但令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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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可复女儿神情凄然地说道:“我父被杀,我尚何面目求生?”遂亦被杀。不没孝女。
余如郑注及钱可复等家属,屠戮净尽。唯弘茂妻萧氏,临刑时带哭带骂道:“我系太后妹子,奴辈敢来杀我,尽管从便。”此语一出,兵皆敛手,才得免死。
唐廷尚未接到诛杀郑注的消息,有诏褫注官爵,改任神策大将军陈君奕为凤翔节度使。陈君奕尚未出都,张仲清已遣李叔和传送郑注首级,又悬示兴安门。
还有一个韩约,走避了好几日,夜半潜出崇义坊,被神策军瞧见,一把抓住,当即拥至左军中,眼见得是束手就死了。于是全案人犯,一网打尽,仇士良、鱼弘志以下,各进阶迁官有差。
总计自甘露之变后,生杀除拜,皆由两中尉主持,唐文宗已是木偶一般,得能保全生命,还是大幸,哪敢再与阉党怄气?
枉为人主,可怜可叹。仇士良、鱼弘志等,气焰益盛,上胁天子,下陵宰相,每至延英殿议事,士良傲然自若。
郑覃、李石,有所陈请,往往被士良面斥,或引李训、郑注事折驳。
郑覃与李石齐声道:“训、注原为乱首,但不知训、注因何人得进,闹出这般大祸。”
解铃仍须系铃人。仇士良听到此言,也是感觉心怀惭愧,嗒然退去。
唯宦官深怨李训、郑注等人,牵藤摘蔓,诛贬不休,朝吏尚日夕不安。
一日,唐文宗皇帝李昂视朝,问宰辅道:“坊市已平安否?”
李石道:“坊市渐安,但近日天气甚寒,恐由刑杀太过所致。”
郑覃亦接入话说道:“罪人亲属,前已皆死,余人可不必问了。”
唐文宗皇帝点首退朝。
接连过了数日,并不见有赦文,忽然京城谣言又起,宣传寇至,士民骇走,尘埃四起,两省诸司,也没命地乱跑,甚至不及束带,乘马便奔。突如其来,笔法不测。郑覃、李石,正在中书省中,旁顾吏卒,已逃去一半。
郑覃亦不觉惊惶,顾语李石道:“耳目颇异,不如出避为是。”
李石怡然道:“宰相位尊望重,人心所属,不宜轻动。况事情虚实,尚未可知,全仗我等镇定,或可弭患,若宰相一走,中外都大乱了。且使果有大乱,避将何往?”
郑覃始勉强坐着。
李石坐阅文案,安静如常。嗣又有敕使传呼,令人关闭皇城及诸司各门,左金吾大将军陈君赏,率众立望仙门下,语敕使道:“门外未见有贼,就使贼至,闭门未迟,请稍安勿躁,待衅乃动,不宜预先示弱。”
敕使乃退。
坊市恶少年,俱着皂衣,执弓刀,眼巴巴地望着皇城,但俟皇城闭门,即思动手掳掠,幸内有李石,外有陈君赏,从容坐镇,才得无虞。到了日暮,毫无变动,人心方才平定,统还家安枕去了。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谣言虽不足准,未必无因而起。究竟当日惊扰,为着何事?
原来王守澄未死时,曾与宦官田全操等人为能妥协,李训、郑注乘间献计,遣他分巡盐灵等州,密饬边帅就地捕诛,总计遣发六人,分巡六道。
这个时候王守澄已死,李训、郑注又被诛杀了,六道镇帅,不敢下手。
仇士良等既得权势,便将六人召还。田全操等余恨未息,在途中扬言道:“我等还都,见有儒冠儒服,不论贵贱,均当杀死。”
这些言语传达都下,遂致人人惊恐,以讹传讹,好似有强寇来攻的情状。及田全操等乘驿入城,究竟人少势孤,未便惹祸,更兼仇士良等杀死多人,也恐激成众怒,乐得下台休息,暂享荣华,所以乱事不致再起。
赦书亦即下颁,凡罪人亲党,除前已就戮,及指名收捕外,概置不问。
诸司官吏,惧罪避匿,亦勿复追捕,各听自归本司。
自此诏一下,天日少开,阴霾渐散,唯禁军仍然横暴,京兆尹张仲方素来懦弱,不敢过问。
李石因他才不胜任,奏出为华州刺史,改派司农卿薛元赏继任。
薛元赏刚正不阿,饶有气节,偶尔来至李石府第中,得闻李石方坐厅事,与一神策军将,争辩甚喧,遂大踏步趋入厅中,正色语李石道:“相公辅佐天子,纲纪四海,今近不能制一军将,使他无礼至此,哪里还能制服四夷呢?”说毕,即呼侍从入厅,擒住军将,令至下马桥候审。
侍从拥军将先行,薛元赏上马趋出,至下马桥,那军将已经被褫军衣,长跪道旁,薛元赏即命人动刑,忽然有一个宦官前来,说是奉仇中尉命,请大尹过谈。”
薛元赏说道:“适有公事,一了即来。”当下杖杀军将,始改服白衣,前往面见仇士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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