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骤雨(作者:莫妮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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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踩中伤口的野兽,被路过的人捡起来之前,总会抢先露出自己的獠牙,显示自己仍然强大。

    二人相顾无言。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每次高考余江都会遇上雨季,乌云沉甸甸地压着,一直到高考结束,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像是对高考生的某种隐喻。

    今年似乎也不例外。

    “抱歉。”丁遥重新冷静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薛问均摇头:“你不用道歉,我都知道的。”

    “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客观因素,觉得我的能力有什么问题。”

    “我——”

    “我们合作得一直很好,很多东西都有了眉目。没有我,你甚至都不会知道自己要死,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选择救你,不是你选择了我当助手。”

    “是,我——”

    “我犯过错,你也犯过,这件事情上我们扯平了。”

    “我没觉得你错——”

    “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们谁都脱不开身了,如果你要赶我出局,我只能说你是对自己不负责。”

    “你说完了?”薛问均靠近镜头。

    丁遥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开口前,又忽然补充:“我在未来,我有信息便利。你决定不了踢我出局的,我们之间,我才是有主动权的一方。我才是嗯......领导。”

    “你这不是都明白吗?”薛问均冷不丁道,“那你为什么会怕我把你踢开?”

    丁遥一时语塞。

    “我的确觉得你过得很不好。那些事情甚至不用刻意打听,稍微问两句,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家里人一定是很不在乎,才会连遮掩都不做。我觉得他们很恶劣,觉得你过得艰难、很让人心疼,但这不意味着,我要把你踢出局。在知道我们同处一条时间线之前,在没有信息便利的时候,你分辨出了我和林川、你让我注意到了身边那些微小的细节。”

    少年表情郑重,白炽灯将那双漂亮的、漆黑的眼仁照得分外明亮。他的语气近乎虔诚:“我从来不觉得你很弱。”

    “假如你还是觉得我知道了这些事,对你来说很不自在。那么我愿意跟你交换。”薛问均闭了闭眼,“关于我的秘密。”

    4.

    薛衡小时候病还不严重。他喜欢读书,喜欢上学,却不得不间隔几天就去医院报到,即便如此,他的成绩也一直在前几名。

    他不缺圆满的家庭,也不缺优越的成绩,唯独缺的是健康、缺那个能拯救自己的配型。

    1988 年,世界第一例脐带血移植成功。

    囿于找不到合适配型的薛志鹏夫妇看到了希望。

    1991 年,薛问均出生,那个时候他还叫薛问。

    薛问从小就爱动,横冲直撞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跟薛衡沉静的性格恰恰相反。

    从他开始记事的时候,父母就一直很忙。他话还说不利索的时候就被送去了幼儿园,在老师家住,一个月都见不到几回爸妈。

    老师自己有两个小孩儿,男的,刚上小学,正是领土意识最强的时候。他们对薛问这个外来的人很不友好,经常指挥他做诸如吃墙皮、啃椅子之类的事情。

    薛问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直到有一次,他被诓着吃下了一大捧水泥灰。

    水泥很干,在喉头黏着,像一只章鱼。

    没人教过他这些事是错的,他只是觉得这样做,两个哥哥就可以带自己玩了。

    当晚他就被送到了急诊。

    薛志鹏得知前因后果后怒不可遏,不仅跟那家人撕破了脸,更对着薛问破口大骂。

    “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你要是出事了,你让你哥怎么办?让我们怎么办?”

    还是薛衡发了很大的脾气,让薛志鹏以后都不要说这种话。

    “他的命就是自己的!”薛衡那时候情况还不算严重,但情绪不稳的时候,总是很喘,好像一把坏掉的风箱,“你如果非要他,那我就不治了!”

    薛问仍旧什么都不懂。

    他只知道,从这件事之后,他被允许回到家里跟爸妈一起住了。

    他很开心,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爸妈依旧很忙,薛衡也是。渐渐的,薛问均只能等周末才能去医院见他。

    薛衡很瘦,像一幅行走的骷髅架,但他的眼睛却一直是亮的,那里面是温润如春风般的笑意。

    他总会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捧着书看,看到薛问来了,就会招呼他在身边坐下,给他读诗,给他讲故事。

    薛问没什么耐心,听不了一会儿就想去草坪上找其他小孩儿玩。

    薛衡也不生气,牵他的手过去,然后仍在一边看书。等薛问玩累了,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罐健力宝,让他偷偷喝别被爸妈看到。

    有时候薛衡会说一些听起来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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