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看穿所谓的表面功夫就能分清一个人靠近的真实目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桑昚心中并没有答案。

    或者再准确一点来说她压根就不在意答案，与标准答案相比她更加关注于此刻的裴青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能猜出个大概，但现在她和他之间毕竟还隔着一个五年之差。

    五年可以改变的事情实在是有太多太多……

    桑昚握紧蛋糕的手不由一紧，连带骨节也泛起一抹白晕:“什么意思？”

    可还等到他的回复，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就被无限放大在狭窄的车内。

    她接通了视频通话，只见孙煜推了推眼镜急切问道：“小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啊……挺好的啊。”

    她压低声音又下意识看了眼身旁，此刻的裴青已自觉偏过头，即便看不清他的神情她依稀能够察觉出周围渐渐凝聚成一团的低气压。

    像是生气了。

    “那就好，别牵连你和……”

    “那不能，我办事你就放心吧哈哈哈……”

    几乎是同时，就在孙煜就要发出那个“p”音节时，她洪亮的嗓音瞬时掩盖住了后半句。或许是她的声音太过于突兀，又太过于响亮，以至于一直默不作声的裴青在她那尴尬的憨笑两声过后也慢慢转过头来。

    桑昚快速挪开视线，将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画面中央的孙煜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才见裴青戴了眼镜的模样，她越瞧眼前的孙煜就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至目光下移到他下眼睑的一道明显淤青时，她才忽地回过神来。

    “你脸怎么了？”桑昚急促问道。

    孙煜迅速捂住淤青，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遮掩：“啊，就是昨晚不小心磕了一下。”

    桑昚显然察觉出孙煜的不对劲，继续追问道：“昨晚吃饭的时候还没有，难道是回去的路上？”

    她见孙煜不带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这才稍微放宽了心。

    雨夜路滑，不小心磕碰也是常有的事，但毕竟孙煜是被她四爷给强行拉来的，她又关切加了一句：“严不严重，擦药了吗？”

    只是她这一问，身旁裴青似乎又有了反应，她转过头的同时连带着她擎着手机的手不自主向侧一倾斜，恰好将他的半截上衣也收进视频画面中。

    孙煜瞳孔猛然一缩：“不……不严重，我自己抹点药膏就行了，那个小桑，我导师找我还有事，我先挂了！”他几乎是吊着一口气飞速说完，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挂断视频。

    桑昚茫然收起手机，却听裴青开了口。

    “被劈腿后还能继续关怀，你这前任人还挺好的。”

    他冷不丁的一句阴阳怪气，桑昚这才想起来她和孙煜现在的尴尬处境，但眼下他们已经对外公布了分手，应该必要再去说破之前的事吧。

    桑昚越想越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直接应了下来：“只是分手又不是死别，没必要那么绝情吧。对了，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什么分不分得清，什么眼中有没有你的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裴青才因她转了话题而变得稍微缓和的脸，下一秒就因为她的后半句而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但转念一想她的过往情史，紧皱的眉头就又渐渐舒展开。

    他略显无奈吸了口气：“我的意思是说，像孙煜所表露的那些行为并不是真的喜欢你。”

    很显然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这个问题你昨晚已经说过了，没必要再重复一遍，我理解有限，你直接说重点。”

    裴青没再绕弯子：“我不希望你再被辜负。”

    不再被辜负？

    她到底什么时候真被辜负了啊？

    这都哪跟哪啊。

    桑昚有些哭笑不得，但一对上裴青那双无比认真又真诚的眼眸时，唇角那抹苦笑便悄然散尽。

    “所以你今天的拆棚、埔院、烧烤以及现在的忍让都是为了告诉我，这些表面讨好只要肯花点心思，随随便便一个人也能在短时间内都做出来，你所谓的用心良苦就是要教我辨别什么是表面喜欢？”桑昚有些恍然，后知后觉说道。

    裴青欲言欲止。

    桑昚见此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

    也是，站在裴青的立场上，她是一个刚被渣男劈腿却还能笑着询问伤势的不折不扣恋爱脑，别说是裴青了，就连她自己现在想想也觉得她的乌龙举措实在是无药可救。

    也难怪他一听见孙煜的声音就一脸愠色，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就是他这表达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别别扭扭，令人费解，她不好好一顿寻思还真发现不了。

    桑昚豁然开朗语调也跟着欢快起来：“怪不得你今天搞了个眼镜，合着就是在那点我呗，我跟你说实话，我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孙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