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张大彪喉结滚了滚,老老实实把手里那双千层底布鞋递过去。
他把鞋还给黄二牛。
“张大彪。”
“卑职在。”
“你是京营出来的老卒。通州那一仗,你砍过流贼。朝廷论功行赏,升你做总旗。这军功,是你拿命换的。”
张大彪挺了挺胸膛:“卑职不敢居功。”
阎应元抬起眼皮。
“那你凭什么拿人家娘做的鞋?”
张大彪嘴唇嚅动两下:“将军,卑职是一片好心。这新兵蛋子操练跟不上,弟兄们看不惯,卑职想着敲打敲打他。”
阎应元向前一步,他比张大彪高出大半个头,压迫感当头罩下。
“敲打?你可以在校场上跟他比装填速度,比射击准头。你是总旗,拿出本事让底下人服气。”
“拿人家娘做的鞋,叫敲打?”
张大彪脸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梗着脖子没吭声。
阎应元转过身。
“强抢同袍之物,按大明军律,该当何罪?”
张大彪脸色变了,急声分辩:“将军!咱们在北边跟着陛下拼命的时候,那可是眼睛都没眨巴一下!借双鞋算什么大罪。”
阎应元哼的一声。
严惩张大彪,老兵寒心;不管张大彪,新兵的心就凉了。
“本将今日不动军法。”
他抬手指向帐前那片空地。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杀出来的。军中尚武,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脱了罩甲,徒手打,不许踢裆插眼。打倒一方服了为止。”
围观的士卒一片哗然。
“你张大彪赢了,这事揭过。”
“输了,扣一个月军饷赔偿黄二牛。”
阎应元看着黄二牛:“如何?”
“小的愿意!”
黄二牛一把扯掉身上的青布罩甲,甩在地上,常年在地里刨食练就的结实腱子肉暴露在日头下。
他攥着拳头,直盯着张大彪。
刚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不敢还手,如今阎将军给了正大光明的机会。
全营几百号人的目光,齐刷刷砸在张大彪身上。
张大彪眼角乱跳。
打?打赢了一个新兵,胜之不武。打输了?一个月军饷没了不说,以后在燕云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总旗。”阎应元反将一军。“不敢?”
“北边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总旗,连个生瓜蛋子的拳头都不敢接?”
张大彪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鼓。
“老子怕你个雏儿!”
他一把甩开罩衣,猛蹬地面,合身扑向黄二牛。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张大彪在京营摸爬滚打十几年,街头斗殴和阵前肉搏的经验极其丰富。
他根本不和黄二牛角力,身子一矮,躲过黄二牛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右拳借着冲力,狠狠捣在黄二牛的胃部。
黄二牛痛呼一声,身子虾米般弓起。
张大彪膝盖顺势暴起,重重磕在黄二牛的下巴上。
牙齿磕碰的脆响让人牙酸,黄二牛仰面摔倒,满嘴是血。
周围的老兵齐声叫好。
“服不服!”张大彪骑压上去,挥拳去砸黄二牛的面门,“软蛋!软蛋!”
黄二牛双臂死死护住脑袋。拳头雨点般砸在手臂上,几口血水混着泥土咽进肚子里。
这三个月升了官,荒废了许多,体力不济,几十拳下去,气喘如牛,手里的动作慢了半分。
只是嘴里不停的叫骂着。
黄二牛双眼隔着手臂缝隙盯着张大彪。
“咱日你先人!”
黄二牛猛地撤开双臂,硬挨了张大彪一拳,额头“砰”的一声撞在张大彪的鼻梁上。
酸痛感直冲脑门,张大彪惨叫一声,视线模糊,身体往后一仰。
黄二牛翻身跃起,一把按住张大彪,整个人压了上去。
没有招式,全是庄稼汉刨地的力气。
一拳砸在颧骨。
两拳砸在眼眶。
三拳砸在嘴巴上。
张大彪拼命挣扎,却被黄二牛死死压在身下。那双发红的眼睛里透出的疯劲,让这个上过战场的老兵感到胆寒。
这是真要打死他!
“别打了!我认输!”张大彪双臂护着头,连声大喊,“老子认输!服了!服了!”
黄二牛充耳不闻,举着拳头还要砸。
两个执法队冲上来,架住黄二牛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开。
黄二牛剧烈喘息着,盯着瘫在地上的张大彪,满脸是血,咧嘴惨笑。
老兵们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