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7章 杀虎者,终将成为苛虎?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说话的是常州府的一名新科举人,家中也是名门望族,平日里与冯舒走得极近。

    他往前迈出半步:“朝廷重典治国,我等不敢妄言。

    但复社同气连枝,连自己人都保不住,往后谁还敢替社里出头?”

    这话诛心至极。既在指责朝廷苛政,又在暗讽陈子龙这个当家的见死不救。

    陈子龙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个常州举人。

    “你叫什么名字?”陈子龙问。

    “常州,李……”

    “不用报了。”陈子龙抬手打断,“把他的社牌收回来,从复社名册上革除。”

    满座皆惊。

    常州举人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大喊:“陈郎中!你凭什么革我出社!我哪句话说错了!难道冯舒不是咱们复社的元老?”

    “凭你蠢!凭你瞎!”

    陈子龙霍然起身。

    “冯舒倒卖考场关节,那是替兄弟前程奔波?那是吃人血馒头!”

    陈子龙大步走下台阶,逼近那个常州举人。

    “锦衣卫抓他,是皇上要给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你在此为舞弊之徒叫屈,是在挑衅朝廷法度,还是觉得那张举人纸拿得太容易了!”

    常州举人被逼得连退两步,依旧倔强道:“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同为....”

    “交牌子!滚出去!”陈子龙大喝。

    两名书吏上前,强行摘走了他腰间的紫檀木牌,将人架出了广业堂。

    大堂内鸦雀无声,冒襄握着折扇的手也收回了袖子里。

    陈子龙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

    “我今日在此,只说一次!”

    陈子龙指着外面:“冯舒之罪,乃其个人利欲熏心,咎由自取!陛下宽仁,只诛首恶,未曾牵连复社,这是天恩浩荡!”

    “凡复社中人,敢插手科场舞弊者,革除出社!敢非议朝廷法度者,革除出社!敢借社名敛财兼并者,革除出社!”

    说完,并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诸位!乡试已毕,眼下朝野瞩目的,是清丈田亩!”

    “江南田赋积弊百年,隐漏万顷。这才是关系到我大明生死的国运!

    我辈既以澄清吏治为己任,当投身清丈,为国纾难!”

    陈子龙刚要继续说下去。

    一名挂着户部腰牌的小吏匆匆跑进广业堂,附在陈子龙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子龙眉头一皱,脸色微变。他转头对吴应箕等人道:

    “朝廷清丈分司出了点急务,我须立刻回衙门处理,晚间的宴饮,我办完事再来。”

    说罢,匆匆离去。

    秦淮河畔的碎影在江面摇晃,包下的整座会馆里,丝竹管弦混着醇厚的酒气直冲屋脊。

    酒过三巡,广业堂上的剑拔弩张早就被温香软玉抛到了九霄云外。

    新老社员推杯换盏,陈子龙虽不在,夏允彝等几位文坛巨擘依旧在场中穿梭,点评着新科举人们奉上的诗文。

    冒襄被众人簇拥在主桌,手中折扇一敲桌面,周遭立刻静了下来。

    “千金散尽不为恩,同气由来共此身。莫叹征途多棘刺,当怀赤胆答明君。”

    (根据冒襄作诗风格编的)

    诗成,满堂喝彩。

    角落的冯佳炜捏着那只甜白釉的酒盏。

    周遭的欢笑声、叫好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怎么都透不进他的耳朵。

    他干农活磨出厚茧的手指,在胸口衣襟内侧来回搓动。

    那里贴肉放着两样东西:一张盖着应天府鲜红大印的中式文凭,还有冒襄给的五两银锭。

    他考中了。

    卯时放榜那一刻,他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什么报效朝廷,也不是什么光宗耀祖。

    是家里的那三亩薄田,不用交赋税了。

    是隔壁逃户赵四叔留下的那五亩连坐税,再也不用压在他老娘的头上。

    他甚至连亲戚家把田产投充挂靠到自己名下,一年收多少租子,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冯家,熬了几代人,终于要翻身做老爷了。

    可陈子龙白日在广业堂说的“清丈田亩”,现在始终回响在他耳边。

    朝廷的清丈分司已经出了金陵。

    算盘、皮尺、鱼鳞黄册,正由一帮杀气腾腾的官员带着,朝江南各府县扑去。

    陛下要量地,要把江南所有的隐田查清楚。

    他这个今天刚拿到免两石粮 ,两丁役的新科举人,还能接受亲戚的投献吗?

    冯佳炜猛地仰头,把杯子里的烈酒直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顺着气管往下冲,呛得他连连咳嗽。

    回想起在贡院考舍。

    那道决定他命运的时务策论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