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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环视周围,看到大多人面露哀色。
“哭!哭能把建虏哭死吗!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
高杰额头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逃!都他娘的站直了,就地结阵!”
一名步卒把总声音发颤:“大帅,就剩这几千人,外围没拒马,挡不住满洲大军冲锋啊!”
“挡不住也得挡!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吗!”
高杰拔出腰间短铳,朝天扣动扳机。“砰”的一声爆响,周围慌乱的步卒顿时安静下来。
“按老规矩!战兵顶在最前头!长枪兵和刀盾手贴着偏厢车站!死也得死在车位上!”
高杰扯着嗓子,在残破的车阵里来回策马。
多年流寇大头目的狠辣威压,硬是按住了濒临崩溃的军心。
“辅兵、杂役,全退到后排!搬弹药!填火药!缺了人就顶上去!”
“伤兵集中在阵地正中央!只要手还能动,就攥紧长矛朝天指!死也拉个建虏垫背!”
军令下得粗暴,却管用。中军老营加上炮营辎重营的六七千步卒,在主帅的弹压下迅速分出层次。
战兵红着眼握紧长枪,辅兵咬着牙把一箱箱铅弹搬到炮位旁。
他们清楚,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安排完步卒,高杰策马回到四千老营精骑面前,这才是他手里最硬的底牌。
“杨承祖!”
杨承祖拱手抱拳:“末将在!”
高杰继续布置道:
“带一千家丁铁骑,藏到南面那片缓坡后面!”
杨承祖愣住:“大帅要做伏兵?”
“伏个屁!建虏冲起来,咱们这烂车阵根本挡不住几下!”
高杰压低声音。“等多铎的主力压上来,被大车和火器迟滞,你就从侧翼斜冲出来!”
“记住!不许恋战!照着他们冲锋队列的腰腹位置,放一波三眼铳,砍一轮脑袋,立刻撤退!
多铎敢冲步阵,你就去放他的血!让这帮建虏每次冲锋,都得留神护着自己的腰肋子!”
杨承祖满脸狠色,抱拳应诺:“末将定把建虏肠子掏出来!”
他转身点齐一千精骑,呼啸而去。
“胡茂祯!”
“末将在!”
“带一千轻骑,全拆成百人一队的小股!”
高杰指向北面正在集结的清军大阵。
“去建虏的两翼和后方绕!别硬拼,就在远处放冷箭、摇旗呐喊!
造出咱们有几路大军的假象!”
高杰咬了咬牙,补充道:
“专门盯死那些背令旗的传令兵和吹海螺的牛录!
建虏全靠军令调遣,射死传令兵,多铎的阵型就快不起来!”
“大帅放心!”胡茂祯翻身上马,招呼一千轻骑迅速散开,隐入旷野的风尘之中。
安排妥当,高杰从亲兵手里抄起一杆崭新的白蜡杆长枪。
“剩下的弟兄,跟着老子,牢牢守在步卒大阵的后方!”高杰嗓音沙哑,“老子就是这大阵的最后一道门槛!”
“步卒哪里被建虏撞开缺口,咱们就补哪里!
缺口小,下马步战,拿命去堵!缺口大,跟着老子骑马反冲锋,把鞑子赶出去!”
高杰高举长枪,端详着那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老脸。
“弟兄们!老子带你们从陕西一路杀到南朝,什么样的阎王爷没见过!
今日,就拿建虏的脑袋,祭战死在齐鲁地界上的弟兄!”
“杀!杀!杀!”
主帅死战的决心,让这支濒临绝境的残军,重新聚起一股凶煞之气。
北面的土坡上。
多铎跨骑在重甲战马上,他一把拔出腰间弯刀,刀锋直指前方单薄的明军车阵。
“传令两黄旗、两白旗!不必理会绕后的明军轻骑!”
多铎厉声大喝。“集结所有重甲巴牙喇,以牛录为阵,从正面平推过去!”
“踏破高杰营垒!斩其首级者,赏银千两,授三等阿达哈哈番世职!”
“呜——!!!”
满洲海螺号声再次响起。
大地剧烈震颤,近万名满洲八旗精锐,排成密集的冲锋大阵,直扑高杰的大阵。
五十步,三十步。
“开炮!放铳!”高杰在阵后声嘶力竭地怒吼。
“轰!轰!轰!”
明军阵中,二十几门虎蹲炮率先喷出火舌。密集的碎石和铅弹成扇面扫进清军的冲锋阵列。
冲在最前头的几十匹满洲战马当场被打中倒地。
这点伤亡,拦不住成建制冲锋的八旗精锐,借着狂飙之势,重重撞上了明军的偏厢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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