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不料今时今日,竟再见了他的容颜。
鬼厉心神激荡之下,竟是有些站立不住,头晕目眩,身子向旁边倒去。便在此时,一只温和带着暖意的手从旁边伸来,扶住了他,同时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那个手心传来,醇和纯正浑厚无比,将鬼厉心头冲盈激荡的血气缓缓平复下来。
“阿弥陀佛,张施主,你不要太过激动,保重身体要紧。”普泓上人平和的声音,从旁边轻轻传来。
鬼厉如从梦中惊醒,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过了一会后,他放开了普泓的手,重新站直了身体。随后,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普智的脸上,微光中,普智脸上的那丝痛苦神色,仿佛更是深邃了。
普泓上人在一旁,仔细地端详着鬼厉,在他眼中,这个年轻人此刻痛苦的脸庞在微光中变幻着。此时此刻,鬼厉不是那个名动天下的魔教妖人,只是他眼中一个痛苦的凡人,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个少年。
他轻声叹息,目光沉沉,随即缓缓走到普智身旁,凝视着普智的脸,低声道:“师弟,你生前最后遗愿,做师兄的已经帮你做到了。师兄无能,当年救不了你。恶因出恶果,孽债须自偿。这是你当年自己说的,愿你早日放下宿孽,投胎往生。阿弥陀佛!”
他合十对着普智遗体,行了一礼,然后径直向外走了出去。将出门的那一刻,他淡淡道:“张施主,我想你也是想和普智师弟单独待一会儿吧。我在前面禅室之中,你若有事,过来找我即可。”
鬼厉没有说话,对此似乎充耳不闻。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微光中的僧人了。
普泓上人叹息一声,拉开门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屋子之中,一片寂静。
鬼厉慢慢地、慢慢地移动脚步,一点一点向普智走了过去。他像是在恐惧什么,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他曾经那般切齿痛恨,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心头竟是涌出无限伤悲?
那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丝毫的生气,却又仿佛一直在等候什么的样子,甚至在他带着痛苦之色的脸上,似乎更有一份渴望与期待。
鬼厉慢慢走到他的身前,盯着普智,双手慢慢握紧,指甲都深深陷入了肉里,可是最后终究还是松开了。他像是失去了倚靠,一身无力,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跌坐在地上,坐在普智的身前,一言不发。
微光闪烁,照耀着普智和他两个人的身影!
时光仿佛从这一刻起,在这间屋子里停顿了。
……
“咚……咚……咚……”
晨钟再一次地敲响,回荡在须弥山的每一个角落,悠悠扬扬,将人从梦境中唤醒,却又有种能将人从凡尘俗世里带走的气息。
须弥山顶小天音寺,寂静禅室之外,响起了敲门声音。
普泓上人扬眉,随即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道:“是法相吗?进来吧。”
法相应声而入,走过来向普泓上人行了一礼,看他脸上,却似乎有一丝担忧之意,道:“师父,已经整整过了一天一夜了,张施主他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普泓上人摇了摇头,道:“宿世孽缘,一世情仇,哪里是这么容易看得开放得下的!”
法相合十,低声道:“是。”随即又皱眉向普泓上人道,“师父,我是担心小屋之中有‘玉冰盘’在,虽然可以护持普智师叔法身不朽,但至寒冰气却对常人大大有害。张施主重伤初愈,又是心神大乱痛楚不堪,万一要是落下什么病根,我们如何对得起普智师叔的临终交代?”
普泓上人道:“无妨,我昨日已用大梵般若护住他的心脉,再加上他本身修行,寒气虽毒,料想已无碍。”
法相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合十道:“原来如此,弟子也放心了。”
普泓上人点头,同时向法相看了一眼,道:“我看你对这位张施主十分关怀,虽然有当日你普智师叔临终交代,但你似乎也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法相微笑道:“师父慧眼,的确如此。”说着他似回忆起往事,叹息一声,道,“不瞒师父说,自当年与张施主初次见面到如今,已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十年来,弟子道行或有小进,于人生一世却如婴儿行路,几无变化。唯独这位张施主,观他这一生,惊涛骇浪,波澜起伏,大悲大苦,恩怨情仇,佛祖说的诸般苦痛,竟是让他一一尝尽了。”
普泓上人微微动容,合十轻念了一句佛号。
法相又道:“弟子也曾在夜深未眠之时,想到这位张施主,亦曾以身相代,试想这诸般苦痛发生在弟子身上。可惜弟子心性修行终究不深,竟是怖然生惧。佛说肉体皮囊,终究不过尘土而已,唯独这心之一道,重在体悟。每每念及此处,想起张施主一生坎坷,如今竟尚能苦苦支撑,弟子委实敬佩。”
说到此处,法相突然神色一变,却是向普泓上人跪了下来。普泓上人一怔,道:“你这是为何?”
法相低声道:“师父,弟子对张施主如此人物却苦于心魔,心中委实不忍。愿请恩师施大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