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筑墓赋》尺牍(阳篇)  海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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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宜窥探,但是一来潘四娘看着着急,二来她步履矫健,全然还是当年横行军中的样子,刘基哪怕想要阻拦也来不及。过了营垒层层鹿角,潘四娘有意带着他沿营帐间的阴影处急行,不过守备森严,路上还是跟两个斥候照了面。她作为都尉夫人并不慌张,大大方方应过去,也没有人询问。吕蒙白天让刘基穿上了吴军的两当甲,所以粗看之下,也看不出身份。

    在路上,潘四娘给他解释:建昌都尉麾下管辖六县,总兵力不能说,但主体无非是三拨部曲。他们之间来源不同,不能打乱混合,所以都用营帐外的牦旌来做区分,看牦旌外围一圈旗穗的颜色:和绿色盔甲同色的是孙家的主力部队,因为孙权驻扎在吴,所以称吴军;白色是百越归降人士,选精壮者编组而成,民族众多、习俗繁杂,看上去最为凌乱。

    刘基问她,那黑色的呢?潘四娘答:黑色的,大都可能认识你。

    他们正好停在一幢黑色包边的旌旗底下,面前是个六角营帐,带豹面纹,属于曲级以上头领。潘四娘不打招呼不通传,直接闯进去,内里两个赤膊大汉吓得牛叫。四娘骂道:军营里除非睡着,其他任何时候甲不离身,你们都是管事的,还要我来提醒吗!两个人一边披挂,一边解释:刚刚从外地回来,才冲了澡,前脚进来,后脚夫人就到了,真来不及!四娘又喝问,郭军侯呢?他们唯唯诺诺地说,也去洗了,还没回来。

    潘四娘用睥睨的气势,环顾四周,说一句:正好。然后直奔营帐里唯一还空着的床铺方向。那旁边的架子上挂着盔甲,甲片上还留着血迹,让刘基触目惊心。女子反而不介意,踢开地上乱丢的靴子,先翻他的书案,又开案上的匣子。

    身后两个屯长颇为手足无措,左一句“夫人不要冲动”,右一句“涉及军事机要,出什么事我们可担当不起”,又不敢上手去拦。潘四娘全当了耳旁风。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转向帐内的另一个人,可越看越觉得熟悉。

    刘基也恍然大悟,为什么四娘说黑色的都认识。

    其实也不难想——这些人都是以前刘繇的旧部,都能叫他一句“少主公”。太史慈进孙家以后第一批核心班底,就是这些曾经的同僚。

    刘基转过头去问潘四娘:“那嫂子说的郭军侯,难道是……”

    “就是老郭!”潘四娘边找边回答,“他以前不是就一直说未来要当将军、当大官吗?跟太史入了孙军之后,没多久就当了军侯,现在手下也有五百人了。”

    “我记得他,从中原来的。”最记得的部分是他长一个标准的将军肚,清醒的时候,唯唯诺诺鞍前马后,马屁拍得又大又响;喝多以后,每每拍着肚子说大话,说以后要照拂在座所有弟兄。

    “所以我请少主来问他。对着你,他比较可能说实话。”

    刘基一愣,“我哪有这种地位?”

    潘四娘笑了笑,“很多人信任你,你不知道吗?不然遣散前的那个晚上,老郭和其他一大帮人,也不用专门去请你给个说法。”

    刘基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现在也不是细究的时候,他走到书案内侧:“那你在找什么?我也帮忙。”

    潘四娘将一件短衣往床上一丢,回过头来质问另外两个人:“太史给过老郭一个奇怪的小玩意,他神神秘秘揣着不松手的,在哪里?”

    “什么东西?”两人都问。

    “不是军令或者简牍,就是一枚小器物,可能还挺贵重的。从那时候开始,太史给老郭下了不少独立命令,其他部曲既不参与、也不知道,我说得没错吧?”

    屯长支支吾吾,他们一时间拿不准情况:夫人这次到来,到底是她自己所为,还是代表了太史将军?刘扬州的儿子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只想郭军侯赶紧回来。

    “我知道你们不能说那些命令的情况,但那个小物件,我今晚必须要看看。”

    其中一位终于承受不住潘四娘的灼灼目光,低声说:“藏在床下。”

    “等等!”

    刘基突然喊了一声。

    “你们说刚从外地回来,是去了哪里?”

    “军务机要,不能说。”

    “是不是建昌城?”

    就在须臾之前,刘基不顾凝结的血迹,伸手探了探盔甲腰带内侧,摸出了两枚尺牍。一枚看着像残片,上面写了两句赋:“厚费数百万兮,治冢广大。长绘锦周塘中兮,悬璧饰庐堂”……另一枚倒是新簇簇的,但刘基一看,只觉得心脏漏了一拍,满脑子的酒气骤然吹散。

    “平安。人未至,留居。”

    这是王祐写给三名同伴的信札!

    刘基举起那枚一尺长的竹片,强行控制住颤抖的嗓音,问:“你们为什么会拿到这个?”

    两人保持沉默,但眼睛不约而同地瞟了瞟各自的兵刃——这是他们的营帐,刀剑齐备,熟稔地形,要真是来硬的,两个不速之客根本走不出营门一步。可偏偏这两个人一个是都尉夫人,另一个是太史将军的故人,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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