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沉，山风卷起松针飞舞，夜林仿佛屏息以待。林间谷底一处残破营地，此刻却火光通明，人影幢幢。

    柴老大来了。

    他身材粗壮，皮肤黝黑，双眼如鹰，寒光四射。尽管穿着破旧，但站在那里便有股无法忽视的压迫力。他用一根沾血的长刀指着跪地的瘦子，目光森冷：“你是第几个丢了粮丢了命的？跑回来的还有脸喘气？”

    瘦子哆哆嗦嗦地刚想辩解，柴老大一脚踹翻他，抄起那把长刀，狠命一挥。

    “啊——！”瘦子的惨叫撕裂夜空，四周围拢的匪众噤若寒蝉。

    “听着！”柴老大站起身，举起血刃，转身扫视众人，声音如雷，“有人在山上收拾咱弟兄！一开始是偷袭，现在都杀上门来了！”

    “是你们太蠢！还是老子太仁慈了？！”他冷笑一声，猛然指向山林深处，“从今天起，老鼠窝不能留！不管是谁，给我挖出来！杀光！”

    “柴爷，是不是太……太劳师动众了点？就几个女人孩子……”有人低声嘀咕。

    柴老大眼神一寒，“几个女人孩子？能连着几天干翻三队弟兄？是你脑子进水还是我老眼昏花？”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冷笑，“她们要是磨刀来砍你脖子，你还认得出来是不是女的？”

    一句话压下所有质疑，现场死寂。

    柴老大将手一挥：“全体听令！三人一组，带上猎犬、火把，沿山谷、东坡、西岭全线推进，搜山！看见人就抓，看见影就追！”

    霎时间，火光分作数股，如红蛇蜿蜒钻入山林，犬吠声、脚步声、怒吼声，自山谷处处响起。

    林子那边，林青禾正趴伏在一处山石之后，望远镜轻轻转动。那头火光密布，那头人影晃动，她能清楚看到每一支小队的行进方向与兵力分布。

    “来了。”她低声说，放下望远镜。

    “青山，去通知小姑，带着孩子们按计划转入洞穴深处。罗玥，把晓萍姐她们叫来。”

    “姐你呢？”林青山握紧刀柄。

    林青禾目光如电：“我来点火。”

    她回身望了一眼山谷下的黑暗，眼神坚定。

    *

    “砰！”一声脆响，打破寂静。

    “啊啊——！！”紧接着是一连串惨叫，如野兽哀嚎般在林中回荡。

    一队匪徒正自山脚往上推进，忽然为首一人猛地扑倒在地，竟是脚下绊索一拉，直接扯翻三人。跌倒之际，脚边的枯叶陷落，露出暗藏的斜坑，坑底布满削尖的倒刺和碎石，血溅当场。

    “陷阱！是陷阱！”后方一人惊叫，才刚后退一步，脚下泥土猛地滑动，竟是一片松土地基。整个人像落入泥沼般扑通跌进滑坑，滚了数米，重重撞在石壁上，不省人事。

    还未反应过来，一缕呛鼻的白烟从树丛中升起，夹杂着艾草与灰末味道，烟雾弥漫在半山腰之间，直冲鼻腔，呛得人咳嗽连连、眼泪直流，数人慌乱中撞成一团，阵脚顿时大乱。

    “咳咳咳！看不见了！”

    “我眼睛睁不开——！”

    “谁踩我——快走——！”

    乱作一团的脚步声、惊呼声、兵器碰撞声，在这片山腰间回荡。

    “砰！”又一声闷响，有人被触发另一处陷阱，木刺横飞，插入小腿、肩头，登时倒地嚎叫不止。

    山下不远处，柴老大听得动静，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这帮狗娘养的……给老子出丑！”

    他一把抓住传话的瘦猴，恶狠狠吼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就一窝躲山洞的老弱病残？他们是怎么埋了这么多玩意儿？！”

    瘦猴满头大汗，结结巴巴道：“柴爷，我、我也不清楚……他们，可能事先布了……”

    “闭嘴！”柴老大踹了他一脚，眼神恶毒地盯着前方陷阱区方向，那里的火光已变得凌乱，喊杀混乱不堪。

    “前头那些废物要是死光了，就踩着他们的尸体上去！”他猛一挥手，怒声道：

    “都给我上！别给老子丢脸！他们不就是会挖坑放烟？老子倒要看看，那小娘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火光重新涌动，大批人马咬牙冲上。

    但林青禾早已料到他们会强冲上山。

    夜风渐烈，埋伏才刚开始。

    *

    夜色压顶，风卷山林，连庆山脉沉沉如眠，唯独那座深藏于山巅的山洞周围，杀机已至。

    林青禾蹲伏在山洞上方一处斜坡之后，目光如鹰，望着山道下方逐渐逼近的一队匪徒。她身边，周晓萍、罗玥、林青山、魏长福等人皆神情紧绷，汗水沿鬓角滑下，却无人退缩半步。

    “记住，不用恋战，优先清人，别被他们缠住。”林青禾压低声音，手中那柄从匪徒处缴来的猎刀冷冷泛光。

    她看了一眼路口，那是一道特意修整过的险坡，上方早已堆满滚石、腐木与松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