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看着她娴熟动作，点点头，“中间灶屋地方最合适，明天开始在那做。”

    “这几块豆腐呢？”林杏枝笑问。

    “晚上给大家加餐吧。”

    “好嘞！”林杏枝应得脆快。

    *

    待到忙碌一天的人们回到院中，屋里屋外都弥散着一股豆香。

    灶上，大铁锅里一锅豆腐煨芋头正在咕嘟咕嘟地煮着。

    芋头早早切块泡水去黏，豆腐切块煎得微微金黄后一起入锅，再放点姜丝、盐和花椒慢火煨炖。锅盖掀开时，浓香扑鼻，芋头酥烂，豆腐吸满汤汁，边缘焦黄，咬下去外香内绵，孩子们围着锅边直吞口水。

    另一边的铁锅里则是野菜豆腐羹。野菜干提前泡软切段，与豆腐丁一同入锅，炖至酥软后加入蕨粉水勾芡，撒盐调味，一锅浓稠暖羹便完成了。野菜的清香与豆腐的醇厚交融，热腾腾盛一碗下去，腹中暖意直达四肢。

    豆腐菜一做好，便分作几大木桶，抬着送往五间屋子，桶上还盖着厚布帘保温。

    众人依序前来，手里捧着碗碟，自觉地排起了长队。干了一天重活的人站在前头，孩童和年迈者也不会被忘，炕上坐着的几个小娃娃，正探着头望门口，眼神里是掩不住的馋意。

    每人盛上一大瓢豆腐菜，汤汁泛着浅黄，里面漂着几片干姜与芜菁叶。孩子们接过碗时，几乎都先凑鼻子去闻，豆腐的香气和柴火炖出的焦气混在一起，像什么又不像什么，只让人吞咽口水。

    “这……是啥？”有个老汉蹲在炕边，舀了一勺白白嫩嫩的豆腐块，含在嘴里，顿时瞪大眼，“是豆子做的？这、这真是豆子？”

    “你看这块，夹起来还会晃！”一个青壮汉子捧着碗，笑得合不拢嘴，“我娘以前拿黄豆熬汤、碾豆饼，从没见过能做出这么滑的东西！”

    “连盐都没放多少，咋就这么香！”王大一边喝汤一边惊呼。

    屋子里弥漫着豆香和热汤气，几个老人靠在炕头，一口一口吃得极慢，小心翼翼，仿佛怕弄洒了。

    有孩子舍不得吃，拿筷子将豆腐小心夹出来，看一眼，再放回碗中，再夹出来，又放回——不舍得咬，一口都不舍得。

    孙冬生蹲在墙边的小凳上，嘴里呼哧呼哧地吹着汤，“娘啊，啥天仙饭食啊……我头一回知道豆子能变得这么好吃！”

    吃完的人自觉把碗筷送回大锅边，围坐在炕上聊天说笑，屋里头热腾腾的，竟像年节前夜那般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