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林青禾干脆在门口挂了个木牌：“豆腐、豆花预订中，愿换物者可详谈。”

    不多时，王旺笑呵呵地踏雪而来，手揣在袖子里：“哎哟，你们这一开火，我家那口子就坐不住了——吃什么她都没心思，只盼着再来一口热豆花。”

    林青禾笑：“让嫂子明儿来拿新豆腐，今日才磨头锅，还在紧着做。”

    王旺一听，连连点头，临走前还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蒸笼，“这香气，啧……春天就该这么过。”

    炊烟在天幕下袅袅升起，豆香虽轻，却实实在在吹开了春日的一角，也吹开了一个重新积蓄粮物、迎接动荡新局的春天序幕。

    *

    冬日里，林家豆腐凭着味美、干净、吃法多样，在花溪城打出了不小的名声。许多城中人至今还念着那一口滑嫩豆花和豆腐的鲜香。

    因此，豆腐作坊草棚里再度升起白雾腾腾的豆浆香气时，便有熟客踏雪而来，在院外敲门等新豆腐出锅。

    林青禾没有急着大量生产，而是提前几日便谋划好运营方式——冬日的经验教会了她，靠着一口热锅、一双巧手和几个信得过的人，是能做成一门稳定换粮的“豆腐生意”的。

    这一次，她将作坊分工进一步细化，家中小院继续为核心制作地，由她亲自盯着把控流程，安排豆子的浸泡、磨浆、煮制、点卤、包压，全数交由周晓萍、陈谷香等老练可靠的几人轮值打理。

    成品分为豆腐块、豆腐皮、豆渣饼和现煮豆花四种，整整齐齐装入清洗过的竹筐、陶罐、木桶内。

    与此同时，她在城西与城南街口，各选了一处角落，搭起简易草棚豆腐摊。棚子虽简陋，但用油布围挡了风雨，里面放有炭盆取暖、木桌切案，整洁干净，货品井然。

    林杏枝、吴春花、赵芦花几人轮流出摊，一早推着板车出门，卖完便收摊回家，带回粮米、干货与各类物资。

    这一轮换法也更为精细化：

    一般百姓：仍以豆子、杂米、野菜干换取，量少者可换少量豆腐豆花；

    小商户：多拿出油盐、布匹、柴炭、鸡蛋等日用物资换取成筐成桶的豆制品，有些还希望长期供货；

    富户人家：不缺粮，却对豆腐喜爱，愿用成包干货、上好药材、酒酿换鲜豆花，还常要求按日定量送上门。

    林青禾索性立下“账本”制度，由孟阿翁与张莲生（队伍里为数不多能识字写字的）两人轮值管理：每日的出货量、来往换物、谁取货、何时还账，全都在册。凡是欠账或订货的主顾，都由孟阿翁一本一本记得清清楚楚，分期对账，极为谨慎。

    “这不光是吃饭的法子了，”林青禾站在摊棚边，看着热气腾腾的豆花一碗碗盛出，“这是我们换命的本事。”

    这句话，众人都记住了。

    于是，清晨的城门外、集市边，常常能见到热腾腾的豆花摊前排着队。

    这不是生意兴隆那么简单，而是春天来临、风雪过后的众生烟火。

    众人靠着一颗颗豆子换来的，是命，是粮，是他们能活得更久一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