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了你的点子，并且有意愿配合你的脑洞。”

    伊麦尔娜顿时困惑地一歪头:“诶?”

    “……扯远了扯远了，先不谈这个，”月牙迅速把论题拉回正轨，“你们说，按照卡洛特先生给咱们的分类情况，这颗钉子属于‘栋工’还是‘栋洁’?

    “其实我很好奇，这个种族分类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选择的？”

    【无所谓。】

    “……小家伙说她不知道，”赛莲用食指挠了挠钉子的表面，令她微微颤动，仿佛格格地笑了起来，“她似乎远离自己的族群很久了，对自己文明的文化和科技一无所知。”

    “……她那么小，能知道这种概念吗？”伊麦尔娜眨眨眼，有些不能理解对方的思维构成。

    “对她来说，规律层面的空间，时间，物质，能量，灵魂，还有社会层面的经济，文化，军事，政治，历史，都是如吃饭，睡觉这样天然存在，无需解释的东西，”赛莲的语气变得尤为感兴趣，“应该是为了方便适应环境，又为了防止过度植入记忆会导致文明僵死，这个种族的新生儿会被打入一个思维框架，能以最小的外界干扰令其学会很多人类孩子无法一下子学会的东西。”

    ”伊麦尔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难以界定范围……对了，她今年几岁了？”

    “……不知道，”赛莲的回答相当干脆，“等会儿让月牙的终端问问，测测物质成分也许能知道。”

    “所以，她现在的去留意愿是什么？”月牙想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说起来也滑稽，我本来就把她当小猫小狗看待，没想到居然是个正常娃娃。

    “那么就得尊重她自己的意愿了——当然，前提是她得配合我们完成研究。”

    “……她说……自己觉得你很好相处？”赛莲的语气突然显得有点古怪，“我还以为这类超凡生物都能看出你背后的宫殿，然后对你感到敬畏呢……

    “总之她愿意留下，她说自己切换成原初态时不需要吃喝，很好养活。”

    “原初态?”月牙一挑眉毛，“她居然对自己的生命形式有了解?”

    “没错，虽然她不懂分类，但还是懂些基础知识。

    “她说位面之钉有四种形态:第一种是原初态，据说是造物者创造他们时最初捏塑的形态，就是现在这颗钉子的模样;第二种是紊乱态，这种情况下的位面之钉会长得非常丑，而且也很危险，第三种她忘了，但据说不是什么好形态。

    “而第四种是人拟态——位面之钉为了便于交涉，会将自己的形态化作精致的人形躯体。

    “这种形态下的位面之钉空间能力最弱，但也最稳定，通常会在和其他人形种族交流时使用。

    “最完美的位面之钉甚至可以做到完美拟态，让人看不出他其实不是真人。”

    “……挺有意思的生命形态，”月牙微微颔首，“终端，扫描一下小钉子的生命形式。”

    数据终端迅速飞上桌面，向小钉子投去一束蓝光，位面之钉望见一块圆盘状的板砖凑了过来，顿时好奇地望向这块奇怪的平面体，随后发出一阵叽里呱啦的声音。

    “……她在问终端是怎么了，为什么被压扁了……”赛莲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肯定是把终端认成同类了……”

    “初步分析物质结构……一串混乱的信息，”终端片刻之后分析完毕，“位面之钉的身体构成是世界上任何一种物质，也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物质——他们的本质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场，可以随意切换自身的物质属性，毫无稳定性可言。

    “本机觉得很有意思……这本该是高级规则衍生体才能具备的能力，为何一群蛮荒宇宙的土着也能做到这样？”

    面对终端头头是道的分析，小钉子安静地躺在原地，如同夜间听故事会的娃娃——一位身子被压扁的智慧老人在给自己做体检，这很新奇，是她喜欢的感觉。

    而在月牙眼中，自己的家里竟突然多出了一个很难称之为房客的房客:一颗神奇的魔法钉子。

    不过，只要她不惹事，谁又在乎对方的具体身份呢？

    总之，月牙觉得在遥远的将来，肯定还会有更多奇奇怪怪的存在住进自己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