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略凭空消失在了人类的思维中那般……而且就算不提反抗，几十万外派大军一下子成了那个主教的实验小白鼠……我是在看什么意淫小说吗？”

    【存在即合理。】

    “……嗯，说得也是，既然这个现象已经存在，那一定有配套的规律支撑它的运行。”

    月牙轻轻点头，下一步便又向着更深层次的意识之海潜去。这次，他已进入深海，无数树杈状的记忆如枝条和叶片般扫过他的心智，同样是各种各样有傀儡旁观的场景——这些场景压抑，凄惨，悲壮甚至令人作呕，多是暗眼残害，欺凌文明下层成员甚至中层干部的画面。

    画面令人感到无边的恶寒，而月牙显然没有欣赏受害者惨状的恶趣味，他只是借用满月宫惊人的算力解析了一番沿途的场景，确保没有信息遗漏，便向更深层的梦境中潜去，查找起这颗记忆之树的根须。

    “……我好象有些明白月亭陷入疯狂的原因了……”

    在塔行者的意识之海中巡游，对一般物种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对月牙来说则异常轻松。很快，这片无穷无尽的海洋便被他触及了最底层。

    在冲破最深处前障碍的一瞬间，最后一幕朝他的心智缓缓行来，而在二者交汇的一瞬间，月牙便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名为拙梅的女子站在一座倒锥形的浮空高台上，端着一杯美酒望着底部街区中的鲜血淋漓，而她的身后则站着那名叫做凯雷特的位面主教。

    “真可笑，他们直到最后还觉得那几十万人能免于一死，”面容姣好，神情自若的高挑女子摸着下巴得意地说道，“自始至终，这些动物居然连反抗之心都没动过。”

    高台之下，正是数十万混沌探索队成员被拖入拓展空间中处刑的士兵。他们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色，声泪俱下，颤颤巍巍，但无一例外没有任何反抗行为，被捆绑着引颈就戮，如流水线产品般被暗眼的其他士兵押送着进入了处刑空间内。这血腥的一切本可以在隐秘处完成，但拙梅特地在自己的大院前搭起了行刑台，想要就近欣赏那些不合自己心意的人被全部处死。

    毕竟这是她的个人爱好之一。

    “用位面之钉监测全境，道德巨构约束成员的思维，抹杀者打造防止它们逃跑的屏障，”同样淡淡观察着高台底部的人头滚滚，凯雷特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一切皆为主人的神迹，而他将这份权能赐予我们——致使这些愚钝的群氓永世不得反抗。

    “拙梅，这就是主人要我们试验的东西——或者说，试验的至高权力。

    “我想，我们已经能窥见主人思想的一角了。”

    “对，”拙梅举着酒杯爽朗地笑了笑，朴素的长裙随风飘扬，她慢慢转头看向凯雷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但我希望这份力量永远掌握在我手上。”

    高台之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大地，然而此起彼伏的惨叫打破了这本该祥和的寂静，令这夕阳的缓缓沉入象是世间最后一丝稳定与平和都一点点地不复存在了似的。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暗眼根本不配称为一个文明，”月牙微微皱眉，用嫌恶的语气说道，“……这完全就是个邪恶外神创建的屠宰场和实验室……几个高级管理员想杀谁……就杀谁……根本不需要考虑正常文明的经济和社会运转规律……但又莫明其妙维持着一般文明的状态，也不知在做什么实验……

    “月亭最信任的五王权柄到了这些人手上，反倒成了无限度奴役智慧体的工具——所以他的幻梦破碎了，他不能忍受自己过去用于庇护众生的力量如今成了最恶劣的训狗棒。

    “……真是令人唏嘘……而齐克萨诺斯那里……等等！？”

    一瞬间，一股清淅的思绪如电流般贯穿了月牙的心智，也就是在这一瞬之后，周围的意识之海中骤然涌起一道惊人的暗流，随即轰然炸开！树状记忆的根须化作无数丝丝缕缕的线条，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其中一股巨大的冲击向着月牙袭来，但借助满月宫提供的心智防护，此刻这道看似惊人的灵魂暗流在他看来不痛不痒——然而一幕景象骤然在他眼前浮现，带来的冲击远胜过这次爆发！

    万物奔涌，视野颤斗之际，月牙能望见模糊的心智冲击间映照出了两簇阴影的对话。其中一簇贴在另一簇的耳畔低语着，仿佛一只蛊惑人心的恶魔。

    “看啊……月亭，你老老实实规范运用的权柄，在那些人类手中却变成了残杀自己同胞的工具——而在遥远的无序混沌之中，齐克萨诺斯也带领着一群类似的人类，他的手中也有不少你所熟知的权柄，甚至更为强大。

    “三千年已过，齐克萨诺斯早已深受腐化，到那时，那片遥远的时空中会不会也和暗眼一样，成了一片人们任人宰割的人间地狱呢？

    “一定是的，绝对不要幻想！

    “去消灭那片局域的所有生命吧，至少这能给予他们永恒的解脱——你在做的绝不是一场卑劣的毁灭，而是崇高的安乐死！”

    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