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紧张，但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和自信:“象是驾驶着一艘飞船在高空轨道上观赏超大型风暴！只是壮观但没有风险！”

    “行，现在就等污染大规模逃逸，我会继续保证最基本的火力压制！”

    下一秒，神性塔便对受损的球壳表面发动了大量小规模的神性湮灭——顶着球体早上无数狂乱激射的苍白光束，无数留存着淡金色的破洞便如弹坑般数百个接着数百个出现了。

    碎石带之内，一场规模不大，但力量层次却丝毫不低的战争仍在无比惨烈地进行着，等待着体系内部的众人完成最终的工作。

    ……

    “……最后，被污染的齐克萨诺斯带着长存之阳降临了外界的星区，最终被我的上司挥刀消灭。

    “而他的功绩与过错会一概写入历史，供后人评判，随着圣灵文明的不断发展不断改变，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一个确定的最终答案。”

    在混沌月亭好奇地打量着圣灵文明太空城中的居民与陈设，阅读着他们的历史与文化时，月牙也顺道讲解起了与齐克萨诺斯本人有关的经历。短短的几分钟内，混沌意识之海中唯一理性的意识集合体从零到有了解了一个本该处于“无序混沌”之中的小文明。

    “……原来是这样……”

    遥远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太空城内部，深入其中具体到其中的方方面面。他注视着富丽堂皇的红晶大堂内的高层决策者，亦望着大街小巷中每一个基层办事员与工程师，艺术家，工作机械，从年事已高的老人到蹒跚学步的孩童，从心术不正的恶棍到赤胆忠心的善人——很快，这观察又到了宏观的社会结构层面，经济，政治，文化，外交……密密麻麻的繁杂信息与数据终端传递的数据完全吻合，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异。

    在漫长的灵魂透视后，混沌的月亭渐渐沉默下来，他无言地注视着那座本该安居乐业，享受劫后喜悦的民众，关注点落在城市莫明其妙的配色，以及他们使用的红晶科技上，随后淡淡地开口说道:“我吓到他们了。

    “或许我最开始来到这儿就是个错误，他们过得很好，有趋向健康的社会结构，还有广阔的空间环境可供发展。

    “这是个相当幸运的文明，他们在童年就有父母一样的关怀者守护着他们，而在成年时又不会受到外界维系者的掣肘，能自如地走出摇篮。

    “看来，你们很不欢迎我的到来。”

    说着，他又将视线投向了太空中四处挣扎的苍白智械们，语气变得格外温柔——机器人们看似惊惶，实则却没有一个受到伤害，完好无损地存在于这片危险的战场上。

    “之前的冲突，也是他们主动发起的进攻，所以我不会怪你们，”混沌的月亭轻轻摇了摇头，“感谢你们替我保护了他们。”

    “恩，他们会延续下去的，以一个独立文明的身份，”月牙轻轻点了点头，浅笑着问道，“所以，你现在明白自己的敌人是谁吗？”

    【嗯。】

    “我已明白，”此刻，月亭的理性已然逐渐褪去了混沌，“我能感受到误会解开之后，它力量的衰退——但我还需要更多的力量，那些无穷之无穷之海的意识早已失去了自洽性，不能助我消灭敌人。”

    “我这里有，”月牙得意地笑了笑，“还得感谢另一边的盟友们给力，当初从你身上分离出去的意识已经回归，现在就与我们在一起。”

    “不！”

    二人还未深入交谈，一直饱受满月宫嵌入部分折磨的污染突然大吼一声——很快，一阵剧烈的颤动开始在无数心智领域中传播开来，也在它自己认知的无穷之无穷真实之海中扩散开来！

    无数属于月亭的分心智开始剧烈颤动，它们都意识到了自己被污染欺骗的事实。在大量点状入口的领域内，每个意识模块都开始激活过去月亭设置的自净设备，开始驱逐谎言破灭之后，已然力量大减的污染。

    毫无疑问，堡垒最容易被从内部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