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六章 嵇康——广陵绝响,烈火锻魂  文脉苏醒守印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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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走向嵇康虚影。他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数步之外停下,抱拳躬身,语气郑重:

    “晚辈李宁,见过嵇中散。冒昧打扰,实因邪魔外道欲利用中散心中遗恨与怒火,行毁灭文明之举。方才出手,情非得已,还请中散见谅。”

    嵇康虚影沉默片刻,并未睁眼,只是那按在虚琴上的手指,停止了颤动。

    “邪魔……外道?”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清晰的思辨意味,“彼所言,虽为蛊惑,然亦非全虚。这世间……虚伪矫饰,何曾少过?礼法名教,束缚人心,何异于枷锁?吾一生所求之‘自然’、‘真性’,终是……镜花水月。”

    他周身的火焰微微跳动,仿佛映照着他内心的波澜。

    “中散此言差矣。”李宁沉声道,语气不卑不亢,“虚伪礼法,自古有之,中散疾之如仇,慷慨抗争,固然令人钦佩。然中散可知,后世虽仍有污浊,但‘求真’、‘任自然’之精神,因中散之故,从未断绝?魏晋风流,虽成绝响,然其追求个性解放、精神自由之种子,已深植华夏血脉。后世文人墨客,感念中散风骨者,代不乏人。他们或许无法如中散般刚烈决绝,但于诗文书画之中,于日常生活之处,亦在追寻那一份‘真’意,抵抗着种种无形的束缚。中散之《声无哀乐论》、《养生论》,乃至临刑弹奏《广陵散》之风采,早已化作一种精神符号,激励着无数后来者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在束缚中渴望自由。此,岂非中散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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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嵇康虚影微微一动,似乎李宁的话触动了他。

    “精神……符号?”他低声重复,带着一丝疑惑,一丝嘲弄,“不过是后人借题发挥,粉饰太平罢了。吾之琴音,吾之文章,吾之性命……皆已随风而散。所谓传承,不过虚名。”

    “琴音虽散,风骨长存!”李宁斩钉截铁道,“中散当年于刑场之上,顾视日影,索琴而奏,神色不变。此等面对死亡之从容,对艺术至死不渝之热爱,对自身信念毫不动摇之坚守,便是最震撼人心、最真实的‘绝响’!这‘绝响’,响彻千古,非在琴弦,而在人心!后世之人,或许未能亲闻《广陵散》之妙音,但每念及中散当时风神,无不心驰神往,感佩莫名!此即为传承,此即为不朽!中散何必执着于琴谱之失传?您已将最宝贵的‘魂’,烙在了历史之中!”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嵇康虚影的心上。他周身明灭不定的火焰,再次平复了许多,颜色也从暗红转向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明亮的赤红。那是一种剥离了暴戾与绝望,只剩下纯粹燃烧意志的火焰。

    就在这时,上方的琴音忽然一变。温馨似乎感应到了地下气氛的变化,琴音不再仅仅是悲愤与遗憾的共鸣,而是尝试加入了一丝……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生机”与“希望”。那并非欢快的曲调,而是一种如同野草破土、寒梅着花般的,在绝境中依然挣扎向上的生命力。

    这琴音,与李宁的话语相互印证。

    嵇康虚影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即便只是虚影,即便经历了千年的沉寂与煎熬,那双眼眸中依然闪烁着如同寒星般锐利、清澈、不屈的光芒。只是此刻,这光芒中少了许多愤世嫉俗的火焰,多了几分沉静的深邃,以及一丝……被理解的动容。

    他看向李宁,又仿佛透过李宁,看向了上方传来琴音的方向。

    “后世……竟有如此解人?”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孤高,“汝言风骨长存,琴魂不朽……或许,是老拙执念太深,囿于形迹了。”

    他低头,再次看向膝上的无弦琴虚影,伸出手指,仿佛轻轻拂过那并不存在的琴弦。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暴戾的砸击或痛苦的颤抖,而是带着一种珍视的、缅怀的温柔。

    “《广陵散》……其曲高妙,言志抒怀,愤激不平,又含杀伐之声。昔袁孝尼尝从吾学,吾靳固不与,誓不传人。”嵇康虚影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遗憾,但这遗憾不再充满毁灭性,而是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临刑之时,方悔之。然,时也命也。或许……此曲本就不该存于世间,随吾而去,亦是其宿命。”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地底的黑暗,看向了渺远的虚空。

    “然,今日闻后来者琴音,虽不成调,却得吾心之真意。更闻守护者之言,知风骨未绝,真火犹存。吾之憾……或可稍减。”

    说着,他周身那明亮的赤红火焰,开始向内收敛、凝聚,不再狂暴外放,而是如同百炼精钢在炉火中反复锻打后,归于沉静内敛,却更加纯粹、更加坚韧。火焰的颜色也逐渐变化,从赤红转为一种暗金般深沉、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光热的色泽。

    他膝上的无弦琴虚影,也发生了变化。琴身变得更加凝实,那几根透明的、将断未断的琴弦,竟开始自行“生长”、连接,虽然依旧纤细脆弱,却显露出完整的形态。琴身上,隐约浮现出两个古朴的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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