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六十八章 孤篇张若虚的月夜之问  文脉苏醒守印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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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鸿沟时,产生的深刻虚无与怅惘。

    “他是张若虚。”一个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是季雅。她不知何时已来到水榭门口,没有踏入,只是凝望着那即将消散的虚影,眼中充满震惊与惋惜,“唐代诗人张若虚,传世诗作仅两首,《春江花月夜》被誉为‘以孤篇压倒全唐’。史载他文辞俊秀,但生平不详,似宦途不达,一生大部分时间在漫游和失意中度过。没想到……他留下的文脉印记,竟是这般状态。”

    “他的‘执念’……不是未竟的事业,也不是具体的遗憾,”温馨也走近,声音发紧,“是对‘存在意义’的怀疑,是对‘美是否能够被真正留存’的困惑。这比具体的执念更难化解……这是心结,是哲学意义上的迷惘。”

    李宁明白情况的棘手。铜印的“燃”之力,或许能暂时稳定这虚影,但其炽烈性质与这“空幻”易碎的存在本质可能相冲。季雅的“引”之力更多用于探测和引导,对这种近乎自我消解的状态也难以着力。温馨的“澄心之界”和玉璧的“仁”之力,或许能提供暂时的包容与安抚,但能驱散那深植于灵魂的虚无之问吗?

    眼看张若虚的虚影越来越淡,吟诵声也几不可闻,只剩下那句“于吾何存……”在空寂的水榭中幽幽回荡,李宁知道不能再犹豫。

    “温馨,稳住他!”李宁低喝。

    温馨立刻上前一步,澄心之界全力展开,柔和而坚韧的意志力场如同一个无形的、温暖的罩子,轻轻拢向那即将消散的虚影。玉璧也散发出温润的白光,试图注入一丝“生”的活力与“仁”的牵绊。

    虚影的消散趋势微微一顿,但并未停止,只是速度放缓了。张若虚的空茫目光似乎转向温馨,又似乎没有。他对这股试图“拉住”他的力量,没有抗拒,也没有接纳,只是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包括自身的存在,于他皆无分别。

    “没用的,”季雅快速分析着监测数据,“他的存在基础极度不稳定,核心是‘空’与‘幻’。温馨的力量能延缓崩解,但无法解决根本。他的‘困惑’本身,就在不断消解他存在的根基。就像一个人不断追问‘我为何存在’,问到最后,连‘问’这个行为的意义都否定了,自身也就消散了。”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位留下千古绝唱的诗魂,因为对自身意义的怀疑而彻底湮灭!李宁脑海中飞快旋转。铜印不能硬来。言语劝说?对一个困惑于存在意义的千年诗魂讲大道理?恐怕徒劳。

    忽然,他想起踏入水榭时,念出那两句诗,曾让光点短暂稳定。诗!是他的诗!是他的《春江花月夜》!

    “张先生,”李宁开口,声音不大,却尽可能清晰、平稳,带着敬意,“您的诗,我们听到了。”

    张若虚的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空茫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些许聚焦的迹象,落在李宁脸上。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李宁缓缓重复,然后,他接着背了下去,不是吟诵,而是用一种平静的、叙述般的语调,“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他一边背诵,一边观察着虚影。随着诗句流淌,虚影的波动似乎平缓了一丝。不是稳定,而是……仿佛被诗句本身吸引了注意,那自我消解的倾向暂时被中断了。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李宁继续。他并不擅长诗词,但这首《春江花月夜》,如同刻在每一个华夏学子心底,此刻自然而然流淌而出。

    诗句在寂静破败的水榭中回荡。外面的天色更暗了,铅云低垂,仿佛真的要下雨。水榭内,却仿佛因这诗句,漾开了一抹千年前的月光。

    张若虚的虚影静静“听”着,那空茫的眼神中,似乎有极细微的涟漪荡开。当李宁背到“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时,他近乎透明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跟着默念。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李宁背得有些慢,但一字一句,清晰无误。他能感觉到,随着诗句推进,虚影身上那种绝对的、冰冷的“空幻”感,似乎掺入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情绪——那是诗中描绘的相思、离愁,是人间烟火的情感。

    终于,背到最后几句:“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最后一个字落下,水榭内一片寂静。只有外面风吹过枫林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河水流动声。

    张若虚的虚影,没有再继续消散。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比之前凝实了少许,虽然依旧淡薄,但轮廓清晰了。他空茫的目光,落在李宁身上,这一次,是真实的注视。

    “……你,记得?”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飘渺,却少了几分空洞,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置信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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