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三章 义姁仁心千年灯  文脉苏醒守印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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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站了一个老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老人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了,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意外的清亮,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老爷爷,您是?”温馨上前一步,礼貌地问。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破败的仓库,眼中泛起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伤感。他走到院子中央,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竹杖拄在身前,这才缓缓开口:

    “我姓陈,叫陈守仁。以前住在这附近,现在搬走了,但偶尔会回来看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人特有的缓慢,“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女医生,我知道她。”

    三人对视一眼,季雅问:“陈爷爷,您认识她?”

    “谈不上认识。”陈守仁摇摇头,“那时候我还小,也就七八岁吧。这仓库当时是战地医院,我娘是这里的护工,帮忙洗绷带、烧开水。我有时候会跟着来,在院子里玩。见过那位女医生几次,但没说过话。大人们都叫她……义医生。”

    “义医生?”李宁重复。

    “对,姓义,正义的义,很少见的姓。”陈守仁回忆道,“我听我娘说,义医生是从外地来的,医术很高明,很多重伤的士兵,别的医生都说没救了,她硬是给救回来了。但她不太说话,总是埋头做事,有时候一台手术要做好几个时辰,不吃不喝。做完手术,就坐在那边——”他指了指仓库墙角一块还算平整的地方,“看着那些伤兵,一看就是好久。”

    “她后来呢?”温馨轻声问。

    陈守仁沉默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慢慢地说:“死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怎么死的?”季雅问。

    “炸死的。”陈守仁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藏着某种沉重的东西,“那天晚上,鬼子空袭。炸弹落在仓库附近,房顶塌了一半。义医生本来已经跑到门口了,又折回去,把一个腿受伤、跑不动的伤兵往外拖。第二颗炸弹落下来,正好砸在她站的地方……”

    老人停了下来,闭上眼睛,像是要把那幅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但他做不到,那些记忆太深刻了,深刻到经过七十多年,依旧清晰如昨。

    “我娘说,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压在砖石下面,手还死死抓着那个伤兵的胳膊。那个伤兵被她护在身下,只是轻伤,活下来了。但她……”陈守仁睁开眼睛,眼里有浑浊的泪光,“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脸上都是血,但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只是睡着了。”

    “那个伤兵呢?”温馨问,声音有些发颤。

    “伤兵后来伤好了,归队了。临走前,在义医生死的那个地方,跪了整整一夜,磕了三个头,说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她。”陈守仁缓缓道,“再后来,战争结束,这仓库就废弃了。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就经常有人半夜听到这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动,在说话,还有……药味。有人说是义医生的魂没走,还在守着这个地方,等着救那些没救完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仓库黑洞洞的大门:“我是不信鬼神的。但有时候夜里路过,确实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消毒水混着草药的味道。也会听到一些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我老了,耳朵不好,也可能是风吹的。但街坊邻居都说,这是义医生放不下那些死在这里的伤兵,她的魂还留在这里,想救他们。”

    温馨手中的玉尺,忽然轻轻颤动起来。尺身的青光,变得柔和而温暖,像在共鸣,又像在哀悼。

    “义医生……”她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李宁和季雅,“我记得……历史上,好像有个女医生,姓义?”

    季雅快速在便携终端上搜索,几秒后,她抬起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西汉时期,汉武帝年间,有个女医生叫义姁,又作义妁。她是中国历史上最早有记载的女医生,被称为‘女中扁鹊’、‘巾帼医家第一人’,曾被汉武帝召入宫中为女侍医,专门为皇太后治病。但关于她的记载很少,生卒年不详,后世事迹也几乎没有。”

    “西汉的女医生,怎么会出现在民国?”李宁皱眉。

    “不是本人。”温馨忽然道,她看着仓库大门,眼中泛起一丝明悟,“是她留下的……‘仁心’。”

    “仁心?”季雅不解。

    “文脉的一种。”李宁沉声道,“儒家讲‘仁者爱人’,医者父母心,更是将‘仁’发挥到极致。义姁作为青史留名的女医,她毕生行医济世所凝聚的‘仁心’,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印记,是文脉的一部分。这种印记,在特定的时空节点、在强烈的精神共鸣下,是可以跨越时间,附着在后世同具仁心的医者身上的。”

    他看向陈守仁:“陈爷爷,您还记得那位义医生,全名叫什么吗?”

    陈守仁努力回忆,摇头:“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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