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四章 白士让血巷遗恨  文脉苏醒守印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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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渐渐微弱。这座城,快要守不住了。

    白士让抬头,看向被火光映红的夜空,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不甘和愤怒。他嘴唇翕动,喃喃说着什么,声音被周围的喊杀声淹没,但温馨通过“仁心”的共鸣,“听”清了:

    “洛阳……洛阳……末将……有负节度使重托……有负……满城百姓……”

    他猛地低头,看向周围那些战死的、他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士卒,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然后,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单手抡起卷刃的战刀,朝着敌兵最多的地方,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画面在此定格、破碎。

    温馨猛地睁开眼,泪流满面。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被极致惨烈与悲壮冲击后,无法抑制的震撼。

    “他叫白士让……是唐代的将领,在守洛阳的巷战中……力战而亡。”她声音哽咽,快速说道,“他的执念是没能守住城池,没能保护好麾下士卒和百姓。这种极致的痛苦、不甘和自责,混合了战场上无数死者的怨念,被浊气污染、固化,形成了那个核心。他一直在吸收那些战死者的痛苦记忆,试图……将它们也‘守护’住,不让它们消散,但这反而让污染越来越深,他自己也快要被吞噬、彻底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了!”

    “唐代?洛阳?”李宁一边竭力维持铜印光幕,抵挡着因温馨沟通而变得更加狂躁的怨念雾影,一边急速思索,“是安史之乱时的洛阳?还是唐末藩镇割据时的洛阳?守城将领……白士让……”他对唐史不算精通,一时难以对上。

    “是唐德宗时的洛阳!”季雅语速更快,她已通过便携终端联通了文枢阁的数据库,进行快速检索,“建中四年,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叛唐,勾结河北藩镇,围攻洛阳。当时的东都留守贾耽率军抵抗,麾下有一骁将,名白士让,勇猛善战,尤其擅长巷战。史料记载,洛阳外城被攻破后,白士让率残部退入坊市,依托街巷节节抵抗,与叛军血战数日,杀伤甚众,最终力竭殉国。叛军入城后,因其抵抗激烈,曾下令屠戮相关坊市……原来那些怨念,不止是守军,还有被牵连的无辜百姓……”

    她的话,让温馨看到的那些破碎画面有了更清晰的背景。无数战死士卒的怨恨,无数惨死百姓的哀嚎,连同主将白士让那“城破人亡、有负重托”的滔天不甘,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沉积百年,又被“金光坠湖”事件引发的时空紊乱激活,更被浊气与某种外力(很可能是司命)刻意引导、污染,最终形成了这个恐怖的怨念聚合体。

    “必须净化那个核心!”李宁看向在痛苦中挣扎、气息越来越暴戾的白士让虚影,“但直接攻击,可能会让他彻底崩溃,释放所有怨念。温馨,用‘仁心’能安抚吗?”

    “我试试……”温馨再次凝聚心神,将“仁心”之力化作更加柔和、包容的意念波动,传递过去:“白将军……你的苦,我看见了。洛阳已陷,非将军之过。将军与麾下将士,已尽死力,可无愧于天地,无愧于黎民。逝者已矣,将军……该放下了。”

    “放下……?”白士让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目芒死死“盯”住温馨,嘶哑的声音里充满混乱与狂怒,“如何放下?!城破了!弟兄们都死了!百姓遭屠了!是某无能!是某……未能守住!未能……守住啊——!”

    他胸口的暗红晶体疯狂跳动,裂纹急剧扩大,更多的暗红气息夹杂着血色记忆喷涌而出!周围怨念之雾瞬间沸腾,浓度暴增数倍,那些雾影更加凝实,甚至发出了模糊的咆哮,开始疯狂冲击李宁撑起的光幕!

    “不行!他的执念太深,自责太甚,我的安抚反而刺激了他!”温馨急道,“他认为自己辜负了所有人,这种罪恶感让他拒绝任何安慰!他宁愿永远沉浸在这痛苦里,承受这永恒的折磨,也不愿‘放下’!”

    “那就换种方式!”李宁忽然喝道,目光锐利如刀,“白士让!”

    他运起全力,声音透过铜印光芒的震荡,如同洪钟,直接撞入那片翻腾的怨念之雾:“你看看你周围!看看那些跟你一起战死的兄弟!看看那些因为你所谓的‘不放下’,而被你强行束缚在这里,不得安息,不得超脱的亡魂!”

    他指着周围那些嘶吼的雾影,那些破碎的战争幻象:“你口口声声说未能守住他们,未能保护他们!可现在,困住他们魂魄,让他们永世沉沦于死亡瞬间痛苦记忆的,又是谁?!是你!是你这份放不下的执念,是你这被污染的心,在继续折磨着他们!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守护’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白士让混乱的意识中。他浑身剧震,猩红的目芒出现一瞬的呆滞,周围的怨念之雾也随之一滞。

    “我……我在折磨他们?”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剧烈跳动的暗红晶体,又抬头,看向周围那些无声嘶吼的雾影。那些破碎的面容,那些痛苦的眼神,那些死亡瞬间的恐惧与不甘……与他记忆中的弟兄、百姓,渐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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