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九章 卢藏用归隐终南雾  文脉苏醒守印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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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于此逃避,真能得解脱么?不过是将抉择之苦,换作看戏之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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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藏用默然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小姑娘看得明白。然知易行难。我这一生,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既慕林泉之幽,又贪庙堂之显。终南山中,心在魏阙;紫宸殿上,魂系烟霞。到头来,青山笑我,朝堂鄙我,自己也厌弃自己。这一缕残念不散,无非是那点‘不甘’作祟——不甘于就此沉寂,不甘于未得两全。于是躲在这虚假热闹里,看他人起朱楼,看他人宴宾客,看他人楼塌了……仿佛自己便也经历了,看透了,放下了。实则,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的话语坦率得令人心惊,也沉重得令人叹息。这是对自己一生最深刻的剖析,也是最无奈的苦笑。

    台上,《霸王别姬》已近尾声,虞姬即将自刎。那“戏魂”扮演的虞姬,唱腔凄美绝望,身段决绝,将那种生死相随的悲壮演绎得淋漓尽致。台下“观众”如痴如醉,屏息凝神,几个多愁善感的甚至开始抹眼泪(虽然那眼泪也是空洞的)。

    卢藏用看着台上,又看看台下,忽然道:“这戏魂,与我倒有几分同病相怜。它执着于‘被看’,我执着于‘选择’。它躲在戏里,我躲在看戏里。皆是逃避罢了。二位若要破此局,或可从此处着手——让它看看,何为‘真实’;也让我这看客看看,何为‘抉择’。”

    他这话意味深长。李宁和温馨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破解“戏魂”的循环,或许需要打破它“被看”的虚幻满足,让其面对“无人喝彩”或“喝彩者皆虚妄”的真实。而卢藏用,这位清醒的“看客”,或许也需要一个契机,直面自己内心的“抉择”之困,才能真正从这“心相地”中解脱,或者,至少是迈出一步。

    “请前辈指点,如何让它面对‘真实’?”李宁问。

    卢藏用目光投向戏台,此时虞姬已自刎倒地,霸王悲恸,大幕缓缓落下。台下掌声雷动,喝彩声震耳欲聋。但那“戏魂”在幕后,依旧散发着永不餍足的、对更多关注的渴求。

    “它最怕的,不是没人看,”卢藏用缓缓道,“而是被人用‘看破’的眼光看。它的一切,建立在‘被欣赏’、‘被崇拜’、‘被关注’的基础上。若有人能不被它的表演迷惑,直指其内核的‘虚妄’与‘空洞’,它的存在根基便会动摇。你们身上那能照见真实之物,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他指的是“辨真镜”。此镜能照见心念细微处的偏执与虚妄,正是这种建立在虚假关注上的“表演”执念的克星。

    “但如前辈所言,它可能会激烈反扑。”温馨提醒。

    “那便要看二位的本事了。”卢藏用淡淡道,“再者,此地规则,它虽是核心,却也受规则所限。它需要‘观众’,需要‘表演’。若‘观众’不再‘观看’,或者‘观看’的方式超出其掌控,它的力量便会衰减。那三个年轻人,意识虽被同化,但根本灵光未灭,只是沉溺于‘观看’的幻觉中。若能唤醒他们,便是釜底抽薪。至于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这看客,或许也该动一动了。总坐着看戏,也甚是无聊。”

    说话间,台上大幕再次拉开,下一出戏似乎又要开始。那“戏魂”换了一身行头,似乎是《牡丹亭》里的杜丽娘,正要登场。

    “就是现在!”李宁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辨真镜”,镜面不再朝下,而是对准了即将出场的“戏魂”!

    几乎在李宁举起铜镜的瞬间,台上那尚未完全现身的“杜丽娘”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针刺中!整个戏园的空间都跟着震荡了一下,那些“观众”的喧哗声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什么人?!”一个尖利、扭曲、充满惊怒的女声(又似乎夹杂着男声)从台上传来,不再是那婉转的戏腔,而是直接的精神嘶鸣,冲击着李宁和温馨的心神。

    温馨早有准备,玉尺清光大放,“澄心之界”全力展开,化作凝实的屏障护住两人,同时那清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试图驱散那精神嘶鸣的影响,并稳定周围震荡的空间。

    李宁手持“辨真镜”,镜面之上,蒙蒙清光亮起,并不刺眼,却有一种直指本源的力量。清光如柱,照向戏台中央,将那刚刚走出幕布的“杜丽娘”笼罩其中!

    “啊——!”更加凄厉的嘶鸣响起。在“辨真镜”的清光照耀下,那“杜丽娘”华丽的行头、精致的妆容、曼妙的身段,如同被泼了清水的油画,开始迅速褪色、模糊、扭曲!显现出来的,不再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名伶幻影,而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由无数破碎的影像、嘈杂的喝彩声、扭曲的虚荣心、以及对“被看”的无穷渴望凝聚而成的、丑陋而混乱的意念聚合体!

    它不再是“云老板”,不再是任何具体的角色。它就是“表演欲”和“被看癖”的化身,是百年来戏台残响、观众碎念、以及某个迷失灵魂对舞台极端眷恋的混合物!镜光之下,它无所遁形,那精心构筑的完美幻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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