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

    五百招。

    一千招。

    叶尘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他的伤口在崩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复制体依然冷静，依然完美，依然没有任何破绽。

    怎么办？

    叶尘脑海中疯狂运转。

    战胜自我——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想起灰袍男子的话:“你的混沌大道，太过驳杂。”

    他的混沌大道驳杂，复制体的混沌大道同样驳杂。他的命运、因果、轮回没有完美融合，复制体同样没有完美融合。他们是镜像，拥有同样的优点，也拥有同样的缺点。

    那么，如何战胜镜像？

    叶尘闭上眼睛。

    他不再去想如何战胜复制体，而是去想如何战胜自己。

    自己的缺点是什么？

    自己的恐惧是什么？

    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他想起了第一关问心路上的幻境，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亲人，想起了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他想起了自己对力量的渴望，对变强的执念，对保护身边人的决心。

    这些，是他的动力，也是他的枷锁。

    他太想变强了，以至于忽略了大道本来的面目。他太想保护身边人了，以至于将自己逼得太紧。他太想战胜敌人了，以至于忘了自己是谁。

    叶尘睁开眼睛，看向复制体。

    复制体依然冷静，依然完美，依然没有任何破绽。

    但叶尘忽然笑了。

    “你很强。”他说，“但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复制体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尘继续说:“你没有感情。你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是痛苦，什么是爱。你不知道为什么要战斗，不知道为什么要变强，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你只是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但你永远不知道，杀戮是为了什么。”

    复制体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一丝波动，就是破绽。

    叶尘的拳，轰在他的胸口。

    复制体倒退三步，低头看向胸口的拳印。然后他抬头看向叶尘，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为什么？”他问。

    叶尘看着他，平静地说:“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最强的敌人，从来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战胜自己，不是要杀死自己，而是要接纳自己。接纳自己的过去，接纳自己的缺点，接纳自己的一切。”

    复制体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与叶尘一模一样。

    “谢谢。”他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消散。

    叶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擂台，心中百感交集。

    他赢了。

    他战胜了自己。

    ——

    第一百层顶端，一道门户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空间。空间中漂浮着三件宝物——一卷古老的经书，一滴散发着混沌光芒的血液，一口古朴的小钟。

    叶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他知道，这就是主宰传承。

    真正的传承。

    (第83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