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

    她来得匆匆，她说工作很忙，她说她领导捅了个娄子，麻烦死了。

    白雨川的眼睛湿润了，“你领导现在还捅娄子吗？”

    宁远夺回眼镜的手僵在空中，随后将眼镜戴上，像是将神采和喜怒都隐藏，对着白雨川莞尔一笑，说：“现在我自己是领导啦。”

    偶像和粉丝的链接从来都不只是签售会上那一刻，哪怕爱意归为平静，哪怕时间冲淡记忆，但仍会在未来的某一刻乍现。

    向过去的彼此说一句：一切都好。

    夜深了，闪电率先亮起，而后缓缓传来雷声——海边无常的天气。

    宁远带着杨卉真回房，随后折返回来扶着Eve先回去洗漱。

    周知白此刻却像是清醒了不少，他从外衣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示意了下白雨川后起身向院子走去。

    白雨川也扶起北陆准备回房。虽然北陆比白雨川高了半个头，但扶着也不重。

    两人的身影随着掩上的门消失不见。周知白才嫌弃地一瞥，吐槽了句：“啧啧，真能装。”

    白雨川拧了条毛巾过来帮北陆擦了下脸，看人醉成这样估计是洗不了澡了。

    这个酒量去应酬的话该多遭罪呀。

    不知不觉中白雨川盯了北陆好一会，北陆装作恢复了一丝神智，压着嗓子问：“怎么了？”

    “哎，以后少喝点吧。”

    北陆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幅度，但很快就被他控制住，“嗯。”

    海风吹得猛烈，震得民宿的窗户框框作响。可能是被吵着了，也可能是午觉睡久了，白雨川翻来覆去许久也不见困意。

    越是失眠就越容易烦躁，白雨川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白雨川感觉到北陆平稳的呼吸声一滞，过了几秒钟，北陆坐了起来，再之后，自己的床垫右侧下陷。

    “我吵到你了？”

    北陆没有开灯，今天屋外也没有光亮，白雨川只能凭感觉知道北陆在靠近。

    “没。”只是想借酒醉的名义再往前一步。

    太近了，白雨川没有和任何人如此亲密地同床共枕过。

    还没有答应北陆，此刻的他们不应该这样，可是，可是……

    北陆环住了白雨川，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白雨川的那些顾虑全都被抛之脑后，只剩下一个想法：今天睡觉前摄像头应该没忘了盖住吧？

    今天北陆身上的是酒味。

    同样的雷雨天打通了记忆，白雨川仿佛从记忆碎片中嗅到了那天红酒中苹果花的芬芳。

    “20号那天你有空吗？”白雨川弱弱地提问，却钩住了北陆的心弦，“如果这次旅行结束之后，你的想法还没有变得话。”

    那三两瓶啤酒对北陆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但北陆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比以往任何一次摄入过量酒精后还要快。

    “好。”

    白雨川听着北陆的心跳，盖过了所有的风雨，一夜好眠。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登岛的第三天。

    由于昨晚聊到半夜，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大家心照不宣地睡了个懒觉，白雨川也不例外。

    直到十点的闹钟开始工作，白雨川猛得坐起，结果直直撞在了北陆的手机上。

    北陆顾不得飞落在地的手机的安危，撇开白雨川捂住额头的手检查。

    左边额头上红了一片，还好不严重。

    白雨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枕着北陆的胳膊睡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两手就这样举在空中打字。

    “这么急？”

    “《久违》今天发布，我要发微博。”

    北陆将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白雨川，又捡起地上可怜的那部手机，正要钻回被窝，谁料白雨川直接一抽，“你先回去吧。”

    很好，睡好了就不需要他了。

    白雨川没有再看北陆，北陆乖乖做在自己的床沿，“不是有定时发送吗？”

    “总得回粉丝呀。”

    北陆将刚刚未处理的信息回完，看到白雨川正回得高兴，脸上挂着笑。他心情好了不少，拽了两条浴巾去冲澡。

    只是没想到白雨川的心情就像这海岛上的天气，变得如此之快。北陆再出来时，就发现白雨川嘴角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低气压。

    白雨川看见北陆靠近，将微信页面切换，好似无事发生，随口询问了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