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笑才刻意做出来的笑。

    杨晴自问从来没有严厉要求过孩子，不知道怎么就养成了这副性格。有时她懊恼是不是在孩子小的时候没有好好地陪伴他，所以让他养成了察言观色的习惯。他越长大，她越想弥补他，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范时昱成年后，她才开始关心他。只是孩子的心走不进了，只能靠自己用心观察。也正是这样，孩子身上一点点不一样她都能很快发现。

    比如今天范时昱的笑容就很不一样，平常他不会笑得这么动情。

    身为母亲的本能告诉她，给范时昱发微信的人一定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谈女朋友了吗？

    杨晴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跟老范说，他那个嘴没个把门的，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要到处问到处说的，她要守护孩子的爱情。

    范时昱一直在等什舒的新年问好。

    直到他消息来的前一秒，他都不太确定什舒会不会给他发消息。他不要求做新年什舒发消息的第一个人，但什舒总是要念着他的吧。

    之所以不先给她发呢，是要看看她的反应。

    看看她还记不记得被她丢在和市，谈了一个月恋爱的男朋友。

    笨蛋什舒，要一直记得他啊，可不能哪天睡醒就忘了自己其实有个男朋友的。

    当然了，如果什舒没有给他发消息的话，他也能给什舒找补的。

    太忙了。

    睡着了。

    忘记了。

    ……

    范时昱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温度足够适宜，让他下一秒就想进入梦乡。

    什舒这个小笨蛋有没有开空调呢？估计可能舍不得钱，没开空调吧。

    冷不冷呢？

    他打开天气软件，查看了什舒所在地的天气。

    -1℃。

    小笨蛋要盖好被子啊，小心着凉了。

    “睡着了吗？这么久都没有回我的微信。那先晚安啦，我的男朋友。”

    “晚安，我的女朋友。”

    大年初一早上还不到八点钟，什舒就被妈妈揪起床了。

    按照什舒以往的经验，妈妈一般都不会这么早叫她起床的，毕竟是大年初一嘛，赖会儿床也没什么大不了，除非到十一二点都没起，否则妈妈是不会管她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妈妈竟然把她的被子掀开了，搞得她冻得一哆嗦。唐淑芳直接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让她穿衣服。

    什舒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抱怨道：“我亲爱的妈妈，现在才早上七点四十三分，你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呀？我又不会放炮竹。”

    “赶快起来昂，不早了。”唐淑芳打开她带回来的行李箱，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问：“你的衣服呢？”

    “不就在板凳上吗？”什舒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她昨晚洗完澡就换了干净的毛衣外套，现在摆在床前的凳子上。这样方便她拿衣服，又不用压在被子上重死她。

    “你的新衣服呢？”唐淑芳问。

    这一问就把什舒给问傻了，她完全忘记过年要自己买新衣服了。以前过年都是妈妈催着她买衣服，现在她在外面工作，妈妈也管不了她，只是在年前打电话的时候提醒过她一两次，她早就忘了这回事。

    什舒朝唐淑芳嘿嘿一笑，“忘记要买新衣服了。”

    “你呀你呀，说你什么好。”妈妈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快点起床，今天有一桩大事等着她去做。

    “什么大事？”什舒吸溜着面，含混不清地说。

    按照她老家这边的习惯，大年初一的早上是要吃面的。这会儿她穿着阿奶做的面问妈妈。

    “相亲。”妈妈凑近了她说：“你人生中第一次相亲，能不能算‘大事’？”

    什舒觉得有点好笑：“妈妈，原来你也觉得昨天那个荧光绿棉袄不靠谱吗？人生中第一次相亲的意思不就是，你觉得我肯定要相很多次才能成功。”

    “这个是你三表姨介绍的，你先试试看。不行我们就选下一个。看得上的咱们就看样子来，看不上的咱就当个朋友处，又不是让你今天就谈恋爱。”

    大清早的把她拖起来，破坏她的美梦，就为了让她相亲，什舒觉得心里好不舒服，但是无从说起。就好像一口气在心口堵着，疏解不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