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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装了一千多万欧元。如果他愿意,如果他没有把自己整成半死,足够他再挺上二十年。
麦基越看越好笑,这辈子都没遇上过这么滑稽的事。
“老N,心领了。谁让你来的?还真会挑日子啊。”
货车毫无反应。
麦基再次闭上眼,开始思考这个“谁”的问题。好几个奇想掠过脑海,一个比一个疯狂。他金鸡独立快要站不稳,一把抓住敞开的尾门。睁眼之时才看见右侧的异象。
悬崖之外,西边的天空中,两根又粗又黑的烟柱直上云霄。奥克尼的天空纯净蔚蓝,两根烟柱在几百米高度被云层压扁,扩散的“顶盖”连在一起,变成拱门形状。
麦基一下子想起少年时代痴迷的游戏。
那是燃烧军团入侵的黑暗之门!
他踮起脚尖,差点摔倒。周围是围墙,看不见烟柱从哪里升起。目测起码在十公里之外,按高度和扩散估计,起码已经烧了半天。
他下意识摸手机,然后才骂出声。风衣左兜里有个望远镜,但总不能再爬一次塔吧?
此时此刻,这辆车,这个盒子,一切厄运、搞砸、比幻觉还要迷幻的现实,全都有了意义。
首先,要活下去。
麦基一屁股坐上车厢边沿,蹭上去再站起来,飞速打开那箱子。
几百万的药当真不惜工本,箱里已经配好了细细的不锈钢注射器,精光锃亮,就像老餐厅的纯银餐具。他从急救箱里找到酒精、胶管和棉签,先解开左腿的皮带。
血液回流,像是千百根烧红的钢针攒刺。他痛得哈哈大笑:神经还没死!这一针下去,没准整只脚还有救。
他用二指拈起70万欧元,带着宗教的虔诚吸进注射器。酒精都涂好了,他才大骂一声把针头移开。
癫痫是在两天或三天前。也就是说,现在脑子里可能还有积血。
脑出血但不中风是重症血友病人的特权之一。因为那些血很难凝固形成血栓,只会被慢慢吸收或者流走。过程中的眩晕和癫痫最终都会缓解,不摔出更大的伤就不会致命。
现在把神效的凝血因子打进去?
他紧张盘算:从前医生教他的癫痫处理方法,症状停止三天之后就可以随便打九因子。所以“下勾拳”也可以打。问题在于到底过了两天还是三天?今天是几号他都不知道!眼下,大脑是关键设备。不要说中风倒毙,搞出个局部微梗阻都没法思考了。(注:九因子,即凝血因子IX,治疗B型血友病的标准药物,可在一段时间内维持凝血功能。)
这个险不能冒,起码得知道时间。他恨恨看了一眼悬崖的方向。
左脚呢,短时间内怎么也恢复不到运动状态,可有可无,只要不是痛得无法忍受就行。
他拿起胶管再次套上左腿,实在有点下不了手。
“脑子是个好东西,做事之前请你用用!戳一下就动一下,单细胞生物也会!”
骂了一阵,他又笑了——脑子果然是个好东西。
坐在一辆NHS转运车上,身边围着几吨医疗物质,你还怕痛?还需要自残止痛?还有,时间!驾驶室难道没显示?没收音机?这辆车如果不是霍格沃茨《哈利·波特》书中的魔法学校。开出来的,就一定在自动驾驶,那么它应该有网络支持,说不定还有人机界面。
五分钟后,他在一堆盒子中间找到了货运清单。十分钟后,他找到了杜冷丁和强痛定。都是老朋友了,自从与吗啡合法同居以来就冷落了它们。
他哼着小曲选了强痛定,双倍剂量注射。他在清单上找腋下拄拐,找到了更好的东西:四脚拐杖。
这辆车真有阵容深度。
驾驶室却让他很失望。光是爬上去,他都折腾了几分钟,借着强痛定的劲头上来才一举成功。整个驾驶面板都在撞门时毁坏了。电子仪表盘全体瞎掉,网络终端屏幕已经碎成了几块。车熄了火,没有钥匙,指纹锁的待机灯也不亮。音响头上有收音机,好像没撞坏,只是怎么也开不了机。
“幸会!能听见我吗?”
“可以叫你老N吗?如果叫你‘货车’就太失礼了。”
“能点火吗?”
“不用开走,只加电都可以。我想听听广播,如果不麻烦你的话。”
搭讪了七八句,包括聊天气都试过了,老N一声不吭。麦基飘飘欲仙,决定放下礼貌,谈点实际的事。
“情况是这样的:我需要到围墙外面去。在那里才能看见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是美国和中国终于受不了对方了,决定拉上我们一起死?还是主岛上篝火晚会大家喝得烂醉?还有,我的手机也在墙外。那是个华为S8,我已经摔了它五年,这次可能还是没摔坏。我前天……大前天扔它太任性,是我的错。从大门走出去需要绕半圈。平时也许很愉快,今天没有那么好的兴致,我什么鬼样子你也看见了。你的脸已经撞烂了,我猜是为了救我的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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