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八十六章 我就是个灾星  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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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这截由破碎骨骼与透明光尘勉强拼凑成的、正一寸寸瓦解的手臂——猛地向前探出,朝着飘散的记忆之光狠狠抓去。

    五指张开,像是在做最后一个拥抱,又像是溺水者在灭顶前的最后挣扎。

    指尖刺入那些闪烁的碎片。

    光芒灼穿他透明的指骨,像是穿过薄雾,穿过流沙,穿过一切早已被时间碾碎的残骸。

    什么都没抓住。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那些记忆的光,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仅仅一瞬——然后继续它们永不回头的旅程,向着虚无深处,向着再也触碰不到的过往。

    “我还……”

    嘴唇翕动,声音却已经被虚无吞没。

    只剩下一个口型,一缕残念,一丝在消散边缘拼命燃烧的意志:

    “没跟你们说……”

    “对不起……”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溺水者沉入深水时吐出的最后一串气泡——每个音节都裹着血沫,含糊,窒息,带着永沉黑暗的绝望。

    这只空荡荡的左眼——

    不。

    是两只眼睛。

    视线撕裂了,他看到两个无天,看到两片虚空,看到无数个自己在同时消散。

    是眼睛坏了,还是意识碎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

    “对不起……”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几分,像是从灵魂最深处榨出来的最后一滴血。

    “对不起……”

    更小了。

    “对不起……”

    近乎呢喃。

    他就这样一遍遍重复着这三个字,像一个卡住的唱针,一具失控的木偶。

    每说一遍,声音就轻一分,弱一分,如同退潮时最后的一波浪花,在沙滩上挣扎着留下一道痕迹,然后被更大的黑暗吞没。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战场的。

    是风在吹?

    这里没有风。

    是自己在动?

    他已经没有力气动。

    也许是虚无本身在流动,也许是这片被抹去的天地在自行崩解。

    他像一片落叶,一朵蒲公英,一缕将散的轻烟,漫无目的地飘荡,向着彻底的终结,向着再也无法回头的深渊。

    飘了多远?

    不知道。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空间在这里变得模糊。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过千年。

    在这片“无”的领域里,一切都失去了度量。

    直到——

    这只灰败的、空洞的、早已失去视力的左眼,忽然燃起了一点光。

    像即将熄灭的蜡烛,在最后一刻猛地迸出火星。

    他看到了一个人。

    半跪在前方的虚空中。

    浑身是血——那血不是鲜红的,是暗到发黑的淤血,凝固了又裂开,裂开了又涌出新的,在破烂的黑色衣袍上炸开一朵朵狰狞的血花。

    衣袍早已碎成布条,被撕裂,被烧焦,被某种力量侵蚀成灰烬。

    透过那些裂口,能看到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不,不止是“见骨”,有些地方,骨头本身就碎了,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肉,赤裸裸地暴露在虚无中。

    右肩上,一道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伤痕从右锁骨斜劈到左肋,深得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能看到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脏。

    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涌出,像是永远不会枯竭的泉。

    是无天。

    无法那只灰败的左眼,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亮了。

    只亮了那么一瞬,像火柴在狂风中燃灭,短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就是这一瞬,空洞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道光——不是惊讶,不是担忧,而是某种更深、更沉、更复杂的东西。

    “哥……哥哥……”

    嘴唇翕动,声音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灵魂。

    轻如蚊蚋,弱如残烛,比呼吸还微弱。

    但无天听到了。

    这个一直低着头、死死咬着牙、用最后一丝意志支撑自己不倒下的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这双一贯清冷淡漠、仿佛永远不会有波澜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密密麻麻,蛛网般爬满了眼白,让那双眼睛像浸泡在血水里。

    眼眶微红,眼睑肿胀,眼角有一道干涸的血迹从太阳穴一直拉到下巴。

    是泪痕?

    还是血流过眼眶留下的印记?

    无法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

    “无法!!”

    无天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碎玻璃在喉咙里刮过。

    他想要站起来,几乎是本能地、疯狂地想要站起来,但重伤的身躯根本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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