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回复陈芳，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余峰打来的。

    “头儿，我刚才在回酒店的路上，发现有人跟踪我。”

    余峰的声音很低，但很稳，“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从市局门口一直跟到我住的酒店楼下。

    苏晴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你有没有暴露？”

    “没有，我在半路故意绕了一个圈子，那辆车一直跟着。到了酒店之后，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从另一个出口上了楼，他们没有跟上来。”

    “你现在在哪里？”

    “在房间里，窗帘拉上了，门反锁了。”

    “不要出去，我马上让高磊过去。”

    苏晴一边说一边拿起外套往外走，“余峰，你有没有注意到车上几个人？”

    “两个，都是男性，三十岁左右。副驾驶上那个人的右手虎口有纹身，像是某种图腾。”

    苏晴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孟虎的右手虎口，会不会也有纹身？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从她踏入青川的那一刻起，她就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方远的死、赵志勇的死，可能只是开始。

    而她，必须比那些人更快一步。

    高磊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了余峰住的酒店。

    苏晴让他把余峰接到了自己住的酒店，三个人在同一层楼，房间挨着。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苏晴站在走廊里，压低声音对高磊和余峰说，“青川的局面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赵志勇和方远的死已经说明了一件事——在这个城市里，有人敢杀人，而且有办法让自己不被抓。”

    “头儿，你觉得今天跟踪余峰的人，是赵天龙的人还是李正豪的人？”

    高磊问。

    “不重要。”

    苏晴摇了摇头，“不管是哪一边的人，他们都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他们想告诉我们——在青川，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那我们怎么办？”

    余峰问。

    苏晴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他们想盯，就让他们盯，他们看得越多，暴露的就越多。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查，一个线索一个线索地查，一个证据一个证据地找。

    等我们把所有的证据都串起来的时候，就是他们这张网彻底碎裂的时候。”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在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高磊和余峰一眼：

    “明天早上七点，大堂集合，我们去会会那个失踪的现场勘查员。

    房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高磊和余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斗志。

    “高队，你觉得咱们头儿能把这个案子拿下来吗？”

    余峰低声问。

    高磊看了一眼苏晴紧闭的房门，轻声说了一句：

    “你跟了她七年，你什么时候见她输过？”

    余峰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苏晴几乎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著方远案现场的照片、方敏说过的话、陈芳查到的那些线索。

    十五年前的财政补贴，八千万的离岸转账，赵志勇和方远口中的“账本”，消失的孟虎，被篡改的现场记录——这些线索像一块块拼图，在她的大脑里不断地移动、组合、再移动、再组合。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突然坐了起来。

    她想通了一件事。

    方远把八千万转到了孟虎的离岸账户，而这八千万，很可能就是十五年前那五千万财政补贴的“衍生品”。

    十五年前，李正豪通过某种方式拿到了五千万的财政补贴，然后用其中的一部分支付了方远的土地溢价。

    方远拿到这笔钱后，用这些钱作为本金，通过某种投资或者生意，在十五年的时间里，把这笔钱变成了八千万。

    而这八千万，最终又通过方远的账户，流向了孟虎——赵天龙的贴身保镖。

    这是一个完美的资金闭环：政府的钱，流进了黑社会集团的口袋，经过十五年的运作和洗白，最终又回到了黑社会集团的控制之下。

    而方远，只是这个资金链条上的一环。

    他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必须死，赵志勇也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也不能活。

    苏晴拿起手机，给陈芳发了一条消息：

    “天亮之后，查一下方远过去十五年的投资记录和生意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