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没说，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他平时回来都是高高兴兴的，这次不一样，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累了。”

    苏晴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张伟不是回来照顾生病母亲的，他是在躲避什么。

    而那个让他接完就匆匆离开的电话，很可能是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陈芳打来的。

    “头儿，监控查到了。张伟的车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三分从清河县收费站上了高速，往南去了。方向是——临海市。”

    临海市，青川市南边的一个沿海城市，距离青川大约两百公里，张伟这是要跑。

    “陈芳，联系临海市局，请求协查。另外，查一下张伟在临海有没有亲戚或者朋友。”

    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管他跑到哪里，都要把他找出来。”

    挂了电话，苏晴站在张伟家的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一个现场勘查员，在命案发生后第二天就匆匆逃离，这本身就是一个最明确的信号——方远案的现场，一定有问题。

    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开，突然注意到张伟家门口的信箱里露出一角白色的纸。

    她走过去，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快递单的存根，收件人姓名写着“张伟”，收件地址就是这里。

    但寄件人的名字让苏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寄件人：孟虎。

    苏晴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孟虎，赵天龙的贴身保镖，方远那八千万的最终收款人，给张伟寄了一个快递。

    而这个快递，很可能就是让张伟惊恐万分、仓皇出逃的原因。

    她小心翼翼地把快递单存根装进证物袋，然后对高磊说：

    “马上联系快递公司，查这个包裹的发件地点、发件时间和包裹内容。”

    回青川的路上，车里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方远案的现场勘查员张伟，跟赵天龙的贴身保镖孟虎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那个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张伟收到包裹后就跑了？

    车子驶入青川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苏晴的手机上收到了陈芳发来的一条消息：

    “头儿，张伟在临海市的一个小区门口被临海市局的同志找到了。但他不肯跟我们的人走，说要见律师。”

    苏晴回复：

    “让临海市局的人先控制住他，我马上赶过去。

    她正准备让高磊掉头去临海，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区号是青川的。

    “苏局长，我是李正豪的秘书小刘。李总让我跟您确认一下，今晚六点，在青川大酒店，李总设宴欢迎苏局长到任，希望您能赏光。

    李总说了，只是一个简单的家宴，没有外人，就是几个朋友一起坐坐。”

    苏晴握着手机，眼神冰冷。

    李正豪又来了。方远的案子还没查清楚，赵志勇的案子疑点重重，她的勘查员跑路了，而李正豪却在张罗著请她吃饭。

    这顿饭，不是普通的饭。

    这是一场试探，是一场博弈，是李正豪在向她展示自己的实力和底气——你看，我可以在你的眼皮底下做任何事，而你拿我没办法。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高磊和余峰都愣住的话。

    “好，我去。”

    青川大酒店包房在顶层，整层楼只有一个房间，落地窗外是青川市的全景，夜幕下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苏晴到的时候，包房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李正豪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他身边的两个人，苏晴在照片上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赵天龙坐在李正豪的左手边，五十岁上下，剃著光头，脖子上挂著一串拇指粗的金项链，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t恤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的脸很宽，颧骨高耸，下巴方正，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危险的亮光。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白酒，已经喝了大半。

    钱世贵坐在李正豪的右手边，跟赵天龙形成鲜明对比。

    他身材瘦小，穿着一件昂贵的深蓝色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乱，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精明的会计师。

    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正端著一杯红酒，慢慢地晃着。

    “苏局长，欢迎欢迎！”

    李正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