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端起面前的酒杯，杯子里是白酒，她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干杯。

    李正豪也不在意，自己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笑容不减。

    “苏局长，方远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赵天龙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苏晴放下酒杯，看着赵天龙的眼睛。

    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任何躲闪，反而带着一种挑衅般的坦然。

    “赵总对方远的案子很关心？”

    苏晴反问。

    赵天龙哈哈笑了起来：

    “方远嘛，我们都认识，青川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嘛。他突然死了，大家当然都关心。苏局长你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问。”

    “案子还在调查中，有进展会向社会公布。”

    苏晴的回答滴水不漏。

    钱世贵放下红酒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

    “苏局长，你在省厅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全省最年轻的女刑侦支队长，破获过好几起大案要案。

    我们青川的治安一直不太好，省里把你派下来，说明是下了决心的。”

    苏晴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治安不太好，这是在试探她对青川治安状况的看法。

    “青川的治安确实有问题。”

    苏晴直截了当地说，“否则省里也不会把我调过来。我来青川的目的只有一个——打击犯罪，维护治安。

    不管是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还是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一个都不会放过。”

    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赵天龙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钱世贵的眼镜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只有李正豪，依然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像是没有听出苏晴话里的锋芒。

    “苏局长说得好。”

    李正豪举起酒杯，打破了沉默，“青川的治安，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我们这些做企业的，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安全稳定的营商环境。苏局长要打击犯罪，我们是举双手赞成的。”

    他看了一眼赵天龙和钱世贵，两人立刻附和著点头。

    “对对对，举双手赞成。”

    赵天龙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闷了，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苏局长，我赵天龙虽然是个粗人，但我最恨的就是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的企业做的都是正经生意，遵纪守法，按时纳税，从不给政府添麻烦。

    苏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赵总的企业做得很大，物流、建筑、金融，覆盖面很广。不过我听说，天龙物流名下有很多运输车辆，有时候会发生一些‘交通事故’？”

    赵天龙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做物流的嘛，车辆多，事故难免。我们都是按照法律程序处理的，该赔的赔，该修的修，从来没有出过大问题。”

    “那就好。”

    苏晴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还听说，天龙物流跟正豪集团的合作非常紧密，很多工地的土方工程都是天龙物流在做的。

    不知道这些工地上，有没有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比如拆迁纠纷，比如阻挠施工？”

    包房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钱世贵端起红酒杯，慢慢地喝着，眼睛在苏晴和李正豪之间来回扫视。

    赵天龙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李正豪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他盯着苏晴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说：

    “苏局长，你是公安局长，我是企业家，我们的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但有一点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青川好。

    青川好，企业才能发展；企业发展了，政府才有税收；有税收了，公安才有经费，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又放下：

    “苏局长，我知道你下来是带着任务的，但我想提醒你一句——青川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有些事情，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有些问题，也不是靠抓几个人就能根治的。”

    苏晴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李总说得对，青川的情况确实复杂，但越复杂的问题，越要从根子上解决。

    抓人治标，除恶务本，我来青川，不是为了治标，是为了治本。”

    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正豪看着苏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对正义的执念，一种他已经在青川很久没有见过的光芒。

    “苏局长，我欣赏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