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了，苏晴摘下耳机，把它扔在桌上。

    她的眼睛红了，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

    陈国栋，为了当上公安局长，出卖了赵志勇，出卖了方远，出卖了张伟，出卖了所有信任他的人。

    他要的，是赵志勇死后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而那个位置，现在坐着的是苏晴。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陈国栋在她到任的第一天就那么积极主动地汇报方远案的情况，为什么他总是在她面前表现得忠诚可靠，为什么他每次开会都坐在最前排、笔记记得最认真。

    他不是在配合她工作，他是在监视她。

    他是李正豪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随时准备把她的每一步行动都报告给幕后的人。

    苏晴拿起手机，想给周正源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周正源居然还没睡，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晴，这么晚了，什么事？”

    “厅长，我查到了内鬼。”

    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是陈国栋，刑侦支队支队长陈国栋。他是李正豪的人，赵志勇和方远的死，他都参与了。张伟在临海的安全屋地址，也是他泄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周正源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有证据吗？”

    “有，刘大成给了我十几段通话录音，每一段都能证明陈国栋跟李正豪之间的勾结。还有他的银行记录，他在海外有账户，收了李正豪不少钱。”

    “刘大成？这个人可信吗？”

    “他主动来找我的，他说他想做污点证人。他的录音里有他跟陈国栋的对话，这些录音如果是伪造的，不可能伪造得那么逼真。厅长，我建议立刻对陈国栋采取控制措施。”

    周正源又沉默了几秒：

    “不行，现在不能动陈国栋。”

    苏晴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动了陈国栋，李正豪那边就会知道刘大成已经倒戈了。刘大成是李正豪洗钱网路的关键人物，如果李正豪知道刘大成成了污点证人，他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甚至可能对刘大成的家人下手。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不动声色，继续收集证据，等到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周正源说得对。

    但让她继续跟一个杀人犯坐在一起开会、研究案情、讨论工作，她觉得恶心。

    “厅长，那孙为民呢？我们什么时候动他？”

    “省纪委那边我已经联系了，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你手里的u盘是一个很好的起点，但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特别是孙为民跟李正豪之间的直接资金往来记录，这个必须要有。”

    “方远的账本里有，但还需要核实，我明天开始整理。”

    “好，苏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和你手里的证据。陈国栋就在你身边，你要小心。

    另外，刘大成这个人，你要安排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他藏起来。如果他出了事，我们的整个案子就塌了一半。”

    “我知道。”

    挂了电话，苏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但她的心里一片黑暗。

    她想起了赵志勇，想起了方远，想起了张伟，想起了那些在这张黑网下无声死去的人。

    他们的死，不是意外，不是巧合，而是一个个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策划这些谋杀的人，就在这座城市里，在这座城市的权力中心，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青川市的夜景。

    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战争。

    而她，是这场战争中站在最前线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余峰发来的消息：

    “头儿，陈国栋今晚加班，现在还在办公室。他的办公室灯亮着，窗帘拉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晴回复：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帮我查一件事——陈国栋跟临海市局的方副局长是什么关系？他说他们是警校同学，我要确认这一点。”

    “收到。”

    苏晴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坐回电脑前。

    她打开了孙建国的文件夹，里面有几张照片和一份银行流水。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烫著卷发，穿著名牌衣服，站在一辆红色宝马旁边。

    照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