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李正豪现在还没有怀疑你，他不会对你动手，但如果你不去，他就会起疑。

    刘大成，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帮我拿到更多的证据，我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刘大成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我去。”

    苏晴从农家乐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正准备上车，手机响了，是陈芳打来的。

    “头儿，我出院了。”

    陈芳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不错，“我在市局，周晓陪着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张伟的笔记本虽然被抢走了，但我在被袭击之前，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拍到了笔记本里的一页内容，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和金额。我回来整理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苏晴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事？”

    “笔记本上写着——‘孟虎，收款人，八千万，分十六笔’。这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孟虎的上线，是一个叫‘华哥’的人，华哥不在青川，在省城。’”

    苏晴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华哥，不在青川，在省城。

    这很可能就是方志文说的那个“省里的人”，那个位置很高、手伸得很长的人。

    “陈芳，你查一下省城所有叫‘华哥’或者名字里带‘华’字的人，特别是有官方背景的。

    范围先锁定在省直机关和政法系统，另外，这个信息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周晓。”

    “明白。”

    苏晴挂了电话，站在农家乐的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

    天色阴沉，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

    她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余峰。

    “头儿，陈国栋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说家里有事。但我跟着他，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北的一个小区。

    他在小区里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谁？”

    “城北分局局长，孙建国。”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陈国栋和孙建国，两个内鬼，在方远案的关键时刻，私下见面了，他们在商量什么？

    “余峰，你能不能拍到他们见面的照片？”

    “拍到了，我坐在车里，用长焦镜头拍了几张，他们从小区里一起走出来，上了同一辆车。照片很清楚，能看清两个人的脸。”

    “好，把照片发给我，然后继续跟着陈国栋，不要跟丢。”

    挂了电话，苏晴上了车，把车开到了路边的一个加油站，停下来。

    她打开余峰发来的照片，看着屏幕上陈国栋和孙建国的脸。

    两个人并肩走着，表情都很严肃，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陈国栋和孙建国私下见面，会不会跟刘大成有关？会不会是李正豪已经怀疑刘大成了，所以让陈国栋和孙建国商量对策？

    如果是这样，那刘大成今晚去“金碧辉煌”见李正豪，就是一场鸿门宴。

    苏晴拿起手机，想给刘大成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如果刘大成已经被盯上了，他的手机可能已经被监听了，她不能冒险。

    她发动车子，开回了农家乐，刘大成还在院子里，坐在一把藤椅上，抽著烟，脸色灰败。

    “刘大成，你今晚不能去了。”

    苏晴走到他面前，“陈国栋和孙建国刚才私下见了面。我怀疑李正豪已经对你有疑心了。”

    刘大成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那我怎么办？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你现在就跟我走。”

    苏晴拉起他，“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和你老婆孩子在那里住几天。等我把事情安排好了，再转移你们去省城。”

    刘大成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跟着苏晴上了车。

    苏晴发动车子，驶出了农家乐，她一边开车，一边给周晓打了电话。

    “周晓，你现在去刘大成的家，把他老婆和孩子接到市局，就说是有紧急情况需要他们配合调查。不要告诉他们具体原因，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收到。”

    挂了电话，苏晴看了一眼后视镜。

    刘大成坐在后座，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她突然有些同情这个人，他不是一个好人，他参与了很多罪恶的事情，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