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警校的同学，苏晴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信息。

    她可以通过省警校的校友会查到韩明的联系方式，但直接联系他太冒险了。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双方都信任的中间人。

    “刘大成，你继续待在那个地方不要动。我会让人给你送吃的。如果有新的发现，随时给我打电话，用你现在这个号码。”

    “好。”

    挂了电话，苏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一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多到她的脑子快要爆炸了。

    方志文的警告、匿名短信、陈芳的“华哥”名单、刘大成的韩明信息——这些线索像无数颗珠子，散落在地上，她需要一根线把它们全部串起来。

    她发动车子，开回了酒店。

    进了房间，她反锁了门，把u盘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她盯着那个小小的u盘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周正源发了一条消息。

    “厅长，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主任韩明，您认识吗？”

    周正源的回复很快：

    “认识，他是赵志勇的同学，也是我的朋友，你问他干什么？”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几个字：

    “赵志勇生前说，韩明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韩明确实可以信任，你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我可以帮你联系。”

    苏晴想了想，回复：

    “暂时不需要，我先整理一下证据，等时机成熟了再联系他。”

    “好，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复杂，陈国栋是内鬼，孙建国也是，孙为民收了两千万。省里可能还有人，级别很高，但我还没有查清楚是谁。”

    这次周正源的回复慢了很多，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发过来：

    “你说的‘省里的人’，有具体指向吗？”

    苏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周正源关于“华哥”的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郑国华和周明华的名字。

    周正源是她最信任的领导，但在青川的这些天，她已经学会了——在这个案子里，没有谁是可以百分之百信任的。

    “暂时没有，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注意安全。”

    苏晴把手机放下，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酒店房间的隔音不好，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在放什么。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所有的人和事都重新审视了一遍。

    赵志勇在省纪委有一个线人，叫韩明。

    赵志勇跟韩明之间有一个特殊的联系方式，如果赵志勇发现了大案子，就会用这个方式告诉韩明。

    赵志勇发现了方远的账本，知道了孙为民收了两千万，知道了省里有一个“华哥”。

    他一定用那个特殊的方式联系了韩明。

    那么，韩明手里，应该有赵志勇传给他的信息。

    苏晴猛地坐了起来。她需要联系韩明，但不是通过周正源，而是通过另一个渠道。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周正源和韩明都信任、但她也能控制的人。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林静。

    林静是青川市局的法医，跟赵志勇共事了两年。

    赵志勇信任她，否则不会把那么多重要的尸检任务交给她，如果林静愿意帮忙，她可以通过林静联系韩明，而不惊动任何人。

    但现在已经太晚了，她决定明天一早去找林静。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晴到了林静的车库实验室。

    林静已经到了，正在显微镜前看着什么，听到敲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苏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局长，这么早？”

    “林静，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苏晴关上门，走到林静面前，“你认识省纪委的韩明吗？”

    林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认识，他是赵局长的同学，赵局长在的时候，韩明来过青川几次，跟赵局长一起吃过饭。我跟他也见过两面，算是认识。”

    “你能帮我约他见一面吗？不要通过电话，不要通过任何电子设备。你亲自去省城，当面约他。”

    林静看着苏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深深的警惕和紧张。

    她点了点头：

    “可以，我什么时候去？”

    “今天，你现在就去。你到了省城之后，找一个公共电话亭给韩明打电话，约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见面。告诉他，是赵志勇的事情，有人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