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证据了。

    林静说。

    韩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证据？”

    “那个人手里有刘大成的证词和录音，能证明陈国栋是内鬼。”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在亭子里来回踱了几步。

    他的脚步很快，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了几个来回之后，他停下来，看着林静。

    “你告诉那个人，让她把陈国栋的证据整理一份，通过安全渠道交给我，我来处理陈国栋。但不是现在，现在动陈国栋会打草惊蛇，我需要先布一个局，把陈国栋这条线往上挖。”

    “往上挖？”

    “陈国栋上面不止孙为民。”

    韩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孙为民上面还有人，那个人在省里，位置很高。赵志勇在信里没有写出那个人的名字，因为他没有证据。

    但他暗示了，那个人跟李正豪之间的关系，比孙为民跟李正豪之间的关系更深、更久、也更隐蔽。”

    林静的心跳得更快了。

    方志文说的那个人，赵志勇信里暗示的那个人，陈芳名单上的周明华或郑国华——这些线索指向的，是同一个人吗？

    “韩主任，您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韩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赵志勇出事之后，有人从省里给青川市打了个电话，让青川市尽快把赵志勇的车祸案结案。

    这个电话，不是打给市政府的，是直接打给市公安局的。能直接给市公安局下指令的省里领导，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静感到自己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直接给市公安局下指令的省里领导——省公安厅厅长周正源，省政法委书记，分管政法的副省长，还有更高层级的领导。这个范围虽然缩小了，但仍然很大。

    “林法医，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韩明看了看手表，“你告诉那个人，我会在三天之内，用赵志勇跟我约定的方式，跟她联系。让她注意查收。”

    “什么方式？”

    “赵志勇在青川市图书馆寄存了一个东西，那个人知道在哪里。”

    林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跟韩明握了握手，韩明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用力。

    “林法医，你要注意安全。”

    韩明的声音很低，“青川的水很深，你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今天见过我，包括你的家人。”

    “我知道。”

    林静转身走出了亭子。

    她沿着湖边的石板路往回走，脚步很快，心跳也很快。走出了大约一百米，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亭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亭子周围的竹子沙沙作响。

    回到青川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林静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苏晴住的酒店。

    苏晴给她开了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苏晴穿着便装，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

    “怎么样？”

    苏晴关上门，给林静倒了一杯水。

    林静把韩明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了一遍，一字不漏。苏晴听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省纪委宿舍楼三单元101室。”

    苏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赵志勇每个月的十五号往那个邮箱投信，他投了四封。最后一封写了孙为民的名字，三天后他就死了。”

    “韩明说，有人从省里直接给市公安局打电话，要求尽快结案。”

    林静补充道。

    苏晴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过滤著所有的信息。

    能直接给市公安局下指令的省里领导——周正源有这个权力，但周正源是派她下来的人，他没有动机去保李正豪。

    省政法委书记周明华也有这个权力，他分管全省的政法工作，可以直接对市公安局发号施令。

    分管政法的副省长郑国华同样有这个权力，他曾经是青川市的市委书记，跟李正豪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明华，郑国华。

    两个人都符合条件，两个人都有嫌疑，但她需要证据。

    “林静，你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苏晴站起来，“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今天见过韩明。”

    林静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苏局长，韩明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小心身边的人’，他说了两次。”

    苏晴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

    林静走了之后，苏晴一个人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