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邮件在告诉她，周正源可能是内鬼，可能是那张网的一部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封邮件。

    发件人的邮箱地址是一串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显然是临时注册的，根本无法追踪。

    邮件的语气跟之前那条匿名短信如出一辙——“小心你身边的人”。

    是同一个人发的，还是同一个组织在操作？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做着一道选择题。

    如果周正源真的是内鬼，那她所做的一切——从她接受任命的那一刻起，到她发现方远的账本，再到她联系韩明——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已经在周正源的掌控之中。

    他派她下来，不是因为信任她，而是因为她是赵志勇之后最合适的人选——一个有能力的、容易被牺牲的人。

    但如果周正源不是内鬼，这封邮件就是在挑拨离间，在瓦解她与省厅之间的联系，让她孤立无援，让她在青川独自面对那张网。

    苏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因为一封匿名邮件就怀疑自己最信任的领导。

    但她也知道，在这个案子里，她不能再盲目地相信任何人了。

    方志文提醒过她，韩明也提醒过她，“小心身边的人”。

    也许，这个“身边的人”不仅仅指陈国栋，还包括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她拿起手机，想给周正源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如果周正源真的是内鬼，这个电话就会打草惊蛇。

    如果周正源不是内鬼，这个电话在凌晨两点打过去也会显得莫名其妙。

    她决定暂时不采取任何行动，先观察，再判断。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晴准时出现在市局。

    她今天要做两件事：第一，把报告投到省纪委宿舍楼的邮箱里；第二，在调查组面前稳住陈国栋，不让他察觉任何异常。

    她给高磊打了个电话，确认刘大成一家在省城的安全。

    高磊说一切正常，省公安厅招待所是内部场所，外人进不来。

    苏晴让他继续在省城待命，不要回青川。

    挂了电话，她正准备出门，陈国栋敲门进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忠厚笑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局长，刘大成的下落我查到了一些线索。”

    他把文件放在苏晴桌上，“据他的邻居说，刘大成前天晚上开车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他的车我们找到了，停在城东的一个停车场里。车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苏晴翻了一下那份文件，心里在冷笑。

    陈国栋当然找不到刘大成，因为刘大成已经被她转移到了省城。

    但她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的表情：

    “继续找，刘大成是方远案的关键证人，不能让他出事。”

    “明白。”

    陈国栋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回过头，“苏局长，省纪委的调查组今天开始查阅我们的扫黑除恶台账。您觉得他们这次下来，是冲著谁来的？”

    苏晴看着他，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试探。

    他想知道她跟调查组之间有没有什么默契，想知道调查组会不会查到他的头上。

    “冲著扫黑除恶工作来的。”

    苏晴的回答滴水不漏，“我们做好配合就行了。陈支队，你负责对接调查组的工作，一定要全力配合，不能有任何隐瞒。”

    陈国栋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好的，苏局长。”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苏晴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犹豫什么。

    她等了几秒钟，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韩明临时办公室的号码。

    “韩主任，我是苏晴。陈国栋刚才来找我，试探调查组的来意。他可能已经有些紧张了。”

    “我知道了。”

    韩明的声音很低，“苏局长，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下午三点，我去你办公室。”

    挂了电话，苏晴把那份要投递的报告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去省纪委宿舍楼的那个邮箱投信。

    但她不能自己去，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陈国栋的监视之下。

    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一个不会被怀疑的人。

    她想到了林静。

    林静是法医，经常需要去省城送检材，她去省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苏晴给林静打了个电话，约她在市局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见面。

    二十分钟后，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