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攥著。

    郑国华，这条最大的鱼，还在外面游著，只要他一天没有被抓，这个案子就一天没有结束。

    她转过身，看着陈芳。陈芳正盯着她，眼神里满是紧张。

    “头儿，怎么了？”

    “郑国华是周明华的上线，也是李正豪的最终保护伞。他跑了。”

    陈芳的脸色变得煞白：

    “那怎么办？”

    “等。”

    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等海南警方的消息，等中纪委的消息。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青川这边的案子办扎实，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翻供。”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审讯记录。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手机震动了，是高磊发来的消息：

    “头儿，李正豪在省城被押解回青川的路上，预计两个小时后到达市局。”

    苏晴回复：

    “到了之后，直接送审讯室，我要亲自审他。”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憔悴而疲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角的皮肤因为干燥而起皮。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苏晴，你不能倒，案子还没有完。”

    两个小时后，李正豪被押进了青川市公安局。

    苏晴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个特警把他从车上押下来。

    李正豪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凌乱，脸上的从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和疲惫。

    他看到苏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被特警推著往前走。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苏晴坐在李正豪对面，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

    “李正豪，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李正豪抬起头，看着苏晴的眼睛。

    那双曾经温和从容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冰冷的光。

    “苏局长，我知道你想从我嘴里挖出什么，但我告诉你，我不会说的。”

    “你不用说，你的同伙已经说了。”

    苏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推到李正豪面前，“陈国栋的交代、刘大成的证词、孙建国的账本、周明华的u盘，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在省纪委和中纪委的手里了。你承不承认，都不重要了。”

    李正豪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你为什么还要审我？”

    “因为我想亲耳听到你说。我想听你说，你是怎么一步步从一个矿场老板变成一个黑社会头目的，你是怎么收买官员的，你是怎么害死赵志勇和方远的。”

    李正豪看着苏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苏局长，你是个好警察。”

    李正豪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抓了我，抓了周明华，抓了郑国华，青川就干净了？我告诉你，不会的。青川的黑，不是一个人的黑，是一群人的黑。

    你今天抓了这一批，明天又会有新的一批。因为土壤还在，环境还在。只要有钱赚，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要做的，是把你们这一批绳之以法。”

    李正豪苦笑了一下：

    “苏局长，你真的以为郑国华会被抓吗？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他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深得多。就算他被抓了，他的那些人也还在。他们会想办法捞他，会想办法翻案。

    你信不信，用不了几年，郑国华就能保外就医，就能减刑出狱。而我，也会在某个监狱里，过著比外面大多数人还舒服的日子。”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攥得发白。

    她知道李正豪说的可能是真的。

    国内的司法体系虽然不断完善，但权钱交易的空间依然存在。

    一个像郑国华这样级别的官员，就算被判了刑，也有无数的关系网在运作，想方设法让他早点出来。

    “李正豪，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你送进去。至于你能不能出来，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我告诉你，我会尽我所能，让法律给出最公正的判决。”

    李正豪看着苏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佩服，又像是嘲讽。

    “苏局长，我敬你是条汉子。好吧，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正豪交代了他二十年来的犯罪事实。

    从他九十年代在青川开矿场开始，到后来转型做房地产，再到跟赵天龙、钱世贵组成“三巨头”，再到收买孙为民、陈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