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看着苏晴，嘴唇哆嗦着：

    “苏市长，我如果去自首，会不会坐牢？”

    苏晴看着她，想说一些安慰的话，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她不会对任何人做出虚假的承诺，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到法律的事情上。

    “刘大姐，我不是法官，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刘桂兰低下了头。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苏晴鞠了一个躬。

    “苏市长，谢谢你，我回去想想。”

    她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陈芳看了苏晴一眼，苏晴点了点头，陈芳跟了出去。

    苏晴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看着那扇被刘桂兰带上的门。

    门板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通知，是关于值班制度的，盖着市局的公章，红印已经模糊了。

    她盯着那张通知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值班室。

    走廊里，陈芳站在门口，看到苏晴出来，凑过来低声说：

    “头儿，刘桂兰走了，她说她要去找律师。”

    苏晴点了点头：

    “你让高磊派人跟着她，别让她做傻事。”

    “明白。”

    苏晴上了楼，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在响，她走过去接起来。

    是市委办公室打来的。

    “苏市长，市委书记刘书记让通知您，今天下午三点在市委小会议室开一个会，专题研究宏达化工污染事件的后续处理工作。

    方志文书记、环保局秦局长、卫生局张局长、财政局孙局长都参加。”

    “知道了。”

    苏晴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上午十一点二十。

    距离下午三点的会还有三个多小时。

    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文档，继续翻看。

    下午三点，她准时出现在市委小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的长桌，能坐十几个人。

    市委书记刘煜森坐在主位上，方志文坐在他左边，苏晴坐在他右边。

    其他人按照职务高低依次落座。

    刘煜森是青川市的“一把手”，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苏晴来青川一年，跟刘煜森打过不少交道，对这个人的印象是——稳重、谨慎、不太容易接近。

    刘煜森主持会议，他先让大家传阅了省纪委关于清网行动的情况通报，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同志们，省里这次行动，力度很大，效果也很好。沉方明、沉楚雄兄弟被查，省环保厅、省国土厅、省建设厅多个干部被控制，这是省委省政府的重大决策，我们青川市坚决拥护、坚决支持。”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但是，省里的事是省里的事，市里的事是市里的事。宏达化工污染事件发生在青川，污染的受害者是青川的百姓，我们青川市的干部有责任、有义务把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工作做好、做实、做到位。不能让老百姓觉得，省里抓了人，市里的事就没人管了。”

    苏晴坐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刘煜森继续说下去，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象是在秤上称过的：

    “今天这个会，主要研究三件事。第一，宏达化工的拆除和污染治理工作。第二，河口村村民的赔偿和健康体检工作。

    第三，青川市环保系统的整顿和干部队伍的教育管理工作。这三件事，一件都不能落下，一件都不能出问题。”

    方志文第一个发言，他翻开面前的文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宏达化工的拆除工作，目前由市环保局监察支队具体负责。现场已经完成了危险废物的清点和分类，下一步是委托有资质的处理公司进行安全处置。按照王海支队长的估算，全部拆除工作大概需要一个月。

    污染治理方面——厂区内部的土壤和地下水污染，我们已经委托省环科院做详细调查，调查报告出来之后，再制定具体的治理方案。这个周期会比较长，可能需要半年到一年。”

    刘煜森皱了皱眉：

    “一年？能不能再快一点？”

    方志文摇了摇头：

    “刘书记，土壤和地下水的污染治理，技术上快不了。如果为了赶时间而采取不规范的治理方法，不但治不好，还可能造成二次污染。

    我的建议是——给老百姓一个明确的时间表，告诉他们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要达到什么标准。老百姓不怕等，怕的是没有盼头。”

    刘煜森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时间表你来做，做完之后报给我，我签字，然后向媒体公开。”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