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也在等。

    等温静初开口，等沉志刚交代，等马国庆的判决，等季云舒的审判。

    等那条黑色的灌溉渠变清。

    过了一会，陈芳打来了电话：

    “头儿，温静初的底细查到了。她在省城做了二十年医疗器械生意，公司的名字叫‘静初医疗’。静初医疗在省城拿了十几家医院的医疗器械采购订单，每一笔都跟顾清漪有关。

    顾清漪给各个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说‘温总是我的朋友，你们关照关照’。院长们不敢不关照，所以静初医疗的生意越做越大。

    温静初的公司在省城一年销售额几个亿，利润几千万。她的钱一部分投到了刘志远的志远集团，一部分投到了姜云起的云起小贷，一部分转到了境外。”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顾清漪给各个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说“温总是我的朋友，你们关照关照”。

    院长们不敢不关照，因为不关照就是不给顾清漪面子，不给顾清漪面子就是不给钟瑞华面子。

    在这个体制里，不给领导面子的人，是待不下去的。

    “陈芳，温静初跟沉志刚是什么关系？”

    “查到了。两个人是大学同学。沉志刚和温静初是省城大学的同学，同一个系，同一届，认识很多年了。沉志刚在青川当环保局副局长，温静初在省城做医疗器械生意，两个人一直有联系。

    温静初的公司跟姜云起的云起小贷有资金往来，姜云起跟沉志刚也有资金往来。三个人是一条在线的。”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大学同学，多年的朋友，生意上的伙伴，利益上的共同体。

    沉志刚在青川帮季云舒倒废液，季云舒的钱流到了沉志刚手里，沉志刚的钱流到了姜云起手里，姜云起的钱流到了温静初手里，温静初的钱流到了顾清漪和刘志远手里。

    每一个环节都是利益，每一个环节都是罪恶。

    “陈芳，你继续查。把温静初的公司跟顾清漪、刘志远、姜云起、沉志刚之间的资金往来全部理清楚。哪一年，哪一笔，多少钱，什么名目，全都要记下来。”

    “明白，头儿，这又是一个大工程。”

    “大工程也要做。”

    苏晴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老槐树上，把枝条的影子投在地上，象一幅用墨线勾勒的画。

    远处的居民楼里亮起了灯，一扇扇窗户在夜色中象一颗颗发光的星星。

    她看着那些光，想到了温静初在分局审讯室里撒谎的样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

    是高磊。

    “头儿，温静初的案子，省厅接手了。孟林溪亲自来的，把人带走了。头儿，我现在怎么办？是回青川还是留在省城？”

    苏晴想了想：“你回来吧。温静初的案子省厅管了，你插不上手。你回来把季云舒的案子整理好，等省厅的通知。”

    “明白，头儿，我这就回去。”

    高磊挂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色浓稠，路灯昏黄。

    她想到了孟林溪把温静初带走的样子。

    省厅接手了温静初的案子。

    孟林溪会怎么审她？会怎么问她？会怎么对她？苏晴不知道，但苏晴知道，孟林溪是省厅的人，做事有分寸，不会乱来。

    窗外，青川的夜还在继续。

    路灯还亮着，老槐树的枝条还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的居民楼里还有几盏灯没有熄。

    这座小城在夜色中安静得象一个熟睡的孩子，不知道明天醒来的时候，等待它的是什么。

    但苏晴知道，不管等待它的是什么，她都会站在这里，站在青川的土地上，站在那些需要她的人身边，一步不退。

    退了，那些等着她的人就没了指望。

    清网行动第二阶段的指令，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下达的。

    没有红头文档，没有正式通知，只是一个电话，从省城打到青川，陆一鸣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比平时更沉、更慢。

    “苏晴，今晚行动。四个目标同时控制。你负责姜云起。省城那边，顾清漪、杜维岳、沉念禾由省纪委和省厅负责。”

    苏晴握着话筒，指尖微微发凉。

    她等这个电话等了太久了，从沉静言在栖霞山上递出那个U盘的那天起，从马国庆在河边的抽水站交出那个信封的那天起，从季云舒在审讯室里说出沉志刚名字的那天起。

    她一直在等，每一天都在等，等那个“时间另行通知”变成“今晚行动”。

    “陆书记，姜云起在青川翡